这番遁词,如何瞒过张四姑,但她未再追问。

    却不料罗兰突然细心聪明起来,摇摇头,道:“不对吧!大和尚,一定别有原因?快说实话。”

    大和尚心中念佛,忖道:“就是不能说呀!你罗兰平常粗枝大叶,今日怎么如此精细,真是要和尚的老命啊!”

    “有人来了……”大和尚突然站起,道:“我去看看。”

    “段九师徒、胡萍父子呢?”张四姑问。

    “他们埋伏在农舍四外,刚才就是段九传出警讯……”一转身,人到室外。

    “大和尚一定有心病,被我拿话一逼,竟吓得神色不安。”罗兰道:“算他运气好,躲过这一劫。”

    果然是有人来了,大和尚身后跟首两位大姑娘。

    是青凤和蓝凤。

    江枫挺身而起,道:“蓝凤,你来了。”

    声音中充满了喜悦。

    蓝凤有点感动,凝注首江枫道:“天风不撼满怀悉,竟随清音入书楼。你真的没有受伤?”

    “真的没有!”

    江枫点头微笑。

    蓝风没有扑过去,她是个矜持的女人。

    “小才女,过来坐。”

    张四姑拍着身侧一第空椅子。

    “你是张姨?”蓝凤望着张四姑深深一礼,目光转注到欧阳昭和罗兰的身上,接道:

    “两位是欧阳伯父和伯母了。”

    欧阳昭点首微笑,罗兰却大声赞道:“出品成章,字字感人,好!

    好极啦!蓝凤,不要回去了。”

    “只怕还难了却……”蓝凤笑道:“倦鸟虽知返,夕阳未下山,我是来听张姨指命的。”

    柳腰转动,对老叫化、邓飞等一一颔首作礼。

    “青凤要我多点礼数,学些温柔……”蓝凤举步行近张四姑低声接道:“但我野惯了,虎帐论兵,杀伐联耳,早已经没有女人味了,张姨不要笑我。”目光一掠站在一侧,身躯微微抖动的迎春,缓缓在张四姑的身侧坐下。

    但闻扑通一声,迎春已跪在蓝民身前,道:“不是婢子不敢死,是二小姐不要我死,所以,婢子偷生活下来。”

    青凤没有动,张四姑也未讲话,江枫口齿启动,却也没有发出声音。

    农舍间突然静下来,静得掉针可闻。

    蓝凤伸手扶起迎春,微微一笑,道:“二小姐不要你死,你就跟着二小姐吧!”

    迎春似是不相信蓝凤会扶她起来,着着蓝凤拘在右臂的织巧玉手,热泪盈眶,道:“大小姐真的饶恕了小婢。”

    “你已是二小姐的从婢了,此后,我不会再管你的事了!”蓝凤道:“过去吧!”

    “是!”

    迎春快步退到青凤身侧。

    张四姑笑一笑,道:“蓝凤,有什么告诉我的?”

    “教主来了!”蓝凤道:“如非事关重大,晚辈也不敢亲身涉险而来……”

    “那个教主,现在何处?”江枫急急追问。

    “贱妾无能,抓不准他的住处……”蓝凤道:“你想杀他,他也想杀你……”

    “好!那你就通知他,约一处决战所在,我们一对一,作一场生死之战。”江枫道:

    “对你而言,应该不是很难的事,这个魔头不除去,武林不会安宁。”

    “我……”

    “蓝凤,你是不是不敢?”

    “不是!我不怕他。”

    “那就好!他是教主之尊,总不会不应战吧?这方法虽然简单,……”江枫道:“但可能有效。”

    “好吧!你真的决定了,我就去办!”

    蓝凤一脸焦虑,显然还有很多话说,但又无法在江枫这种急迫的压力下,表达出来。

    张四姑心中忖道:“这丫头孤傲不群,才艺过人,具有指挥三军,虎帐为帅的气度,但被江枫一逼,却也会手足无措,看来,她已被彻底征服了,这情只一字,实在害人不浅。”

    心中念转,口中说道:“江枫,你急什么?让蓝凤把话说完好不好?”

    “张姨,别怪他嘛!他就是说错了,我也要去办的……”

    蓝凤一脸坚决,说的十分认真。

    青凤心中暗笑道:“好啊!蓝凤,你平日颐指气使,何等威风,对男人一脸不屑,怎么一入情网,和我们一个样子,连黑白也分不清楚了?”

    张四姑笑一笑,道:“蓝凤,这不是江枫一个人的事,把事情说清楚,我们再斟酌办理。”

    蓝凤道:“可是我……我……”

    她有出口成章之能,但现在竟然言不及义,我了半天,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江枫低估了对蓝凤的影响力,也感觉有点言词激烈,再加上大和尚捅了他一指,才恍然大悟到蓝凤已被他话赶话,逼得喘不过气了。

    “蓝凤,听大姐的,四姑才是统师之帅,……。”江枫道:“我们都听命行事。”

    蓝凤突然一闭双目,长长吁一口气,心中的焦急,逐渐平复。

    她有一百句、一千句要批评江枫的不对,可惜的是情怀惘惘,说不出口,为示真爱情甘死,准备打一场糊涂仗了,但又不是真愿雌伏,理智和感情,交集于心,急得连汗都出来了。

    “蓝凤,说出来他们的谋略计划,……”张四姑道:“看看我们能不能应对有策?”

    “是!”蓝风情绪平复,口齿顿然伶俐,侃侃而谈,道:“那一夜小楼论兵,晚辈被迫发言,谈到目前的江湖形势,一席谬论,竟使那位初度会晤的教主动容,令晚辈主盟大局,统帅全军,包括天后宫、天王门的全数部众……”

    “慢慢慢!”大和尚道:“你说全数部众,是否包括天后宫三位宫主在内?”

    “是!还有我师父天王门主……”蓝凤道:“再加上教主带来天魔消魂阵的九位魔女,四大神魔、三十八位黑衣刀手。”

    淡淡几句话,使全场震动,人人色变,连张四姑也听得呆住了。

    “还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呀!”张四姑道:“这是早有准备了。”

    “是!六十四位刀手,被吟霜、青凤、梅花,杀了二十六位,还有三十八人……”蓝凤道:“我见过吟雪姑娘的武功,举一反三,黑衣刀手不足畏,由吟霜主阵,佐以青凤和梅花,就可以对付他们。

    但四大神魔,却是来自小西天的魔教高手,天魔消魂阵,更是专为对付江枫而来……”

    目光一掠情郎,顿感委屈满腹,差一点被逼沦为传书约战的一个小卒,这一代才女的魔师统帅,立刻化作烟云,自然也无法传出讯息,真正为情郎一尽心力了。

    因为,传书之后,必然被杀。

    敌势不明,张四姑等也可能陷入危境,全军尽没,难怪蓝姑娘会急出一身汗水了!

    “蓝凤,我们该怎么办?”

    张四姑一片真诚向蓝姑娘求教。

    “张姨,晚辈不敢逾越……”

    “蓝凤,我是真心请教……”张四站打断了蓝凤的话,道:“你就不要客气了。”

    “蓝凤,说出你的高见。”青凤道:“张姨大度雍容,量大才慧,你就是说错了,也不要紧。”

    “是,多谢二妹指点。”蓝凤道:“会盟在三日之后,天后宫、天王们,要在这三天之内,围杀天马堂主要的漏网之鱼,夏天同、白天化,和三位搂主,晚辈觉着那批人还堪大用,张姨如能收服他们,也可济一时人手之急。”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张四姑已派申雪君等去了,只是不如蓝凤想得透彻,要收为己用了。

    蓝凤站起身子,道:“四大神魔武功如何?天魔消魂阵有何厉害之处,晚辈还不知晓,要青凤和我保持连络,一有变化,就通知张姨,晚辈不宜多留,我走了。”

    “好!”张四姑道:“江枫,去送蓝凤一程。”

    蓝凤也不推拒,江枫就跟着走出室外,蓝风转入一处屋角,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不送也罢!”

    “你敢带我回去,我就跟着你走!”

    “再有一宵缠绵,死而无憾,不过,要以大局为重,等过了这场劫难,……”蓝凤低声道:“再叙闺房之乐!那时,任郎轻薄,我会作个百依百顺的小妇人。”

    “唉!蓝凤,刚才对不住啦!”江枫道:“我一心只想到杀死那位教主,口不择言,逼得你无法解说,几乎造成大错。”

    “知错就好!下一次,就别太逼我,让我慢慢的说清楚,你再作决定……”蓝凤道:

    “我不善表达情意,但心中许情至深,你一逼我,我就说不清楚啦。”

    “不会了,今日见识了你的智略,以后,我听你的。”

    蓝凤笑了,笑的好满足,道:“可是,这次也该罚你。”

    “好!我认罚……”江枫道:“说吧!罚什么我都接受。”

    “你逼我急的出了一身汗,罚你帮我洗澡。”蓝凤眉梢眼角荡起春情,接道:“要洗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容易呀!现在就洗……”江枫伸手抓住了蓝凤一只手。

    “现在不行,以后让你洗个够……”蓝凤缩回手,道:“别要张姨瞧见了,说我轻浮,我不能多留,真要走了。”

    转过身子,飞跃而去。

    她不善谈情说爱,那种欲拒还迎的神韵,倒也别有情趣。

    江枫返回农舍,见人人一脸凝重之色,其实,他心中压力,尤过他人,传来的讯息大震动,江枫也实在潇洒下起来了。

    还是张四姑先开口,道:“江枫,你作了一件最可贵的事,是那天少林寺外之战,隐藏了神剑利器,这个秘密,可能会出了他们的预计,临敌时雷霆一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