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迟没说话,但那专注的目光却告诉单辙,他非常担心。

    也是,自幼养大,就像是生身父母一样的情感,对方危在旦夕,溪迟不担心才是冷血呢。

    突然,脑海里浮现出一道光芒。

    “溪迟,我们出谷去吧?”单辙提议道。

    溪迟冷淡的目光在单辙的脸上停留,片刻之后,他移开视线。

    “规矩不可逆。”

    单辙若出谷,那溪迟就必须待在谷中。而溪迟若是出谷,那单辙就必须留在谷中。

    不过令单辙心中诧异的是,对方竟然没有拒绝出谷,而是在思量之后,用‘规矩’来作为不出谷的借口。

    他应当是想要出谷的吧,至少看一下他的阿芙师傅。

    这个认知让单辙有些沉默,他喝了茶之后,乖乖的将空了的茶杯带走,去井池边洗干净。

    殊不知,冷然一身的男人此刻正望着他颇为瘦弱的背影,眼中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落寞。

    单辙不再提起出谷之类的话了,而溪迟更不会主动提出这种违背师门规矩的话。

    日子一如既往的从指缝中溜走,亦如礼无玄从未来过一般。

    谷中的生活就像是完全的与世隔绝,听不见外面嘈杂的声音,也不用去参与那令人无法逃避的琐事。

    江湖上有个正派联盟——武林盟,武林盟内五盟主,而是由五大门派联合创办的联盟。

    武林盟惩恶扬善,只要是江湖上的人,都希望能加入武林盟,为江湖的和平效力。

    礼无玄本是武林盟中成员,却在与阿芙双宿双飞之时,被武林盟的人坑了一笔。

    下令活捉阿芙追杀他的就是武林盟的人!

    毒医谷神医问世却被一个无名小卒牵扯着芳心,这是多么令人眼红的事?而神医的能力,则是正反两派极力需要的。

    因此,用礼无玄来威胁神医阿芙为自己所用是最佳的选择。

    阿芙被所有江湖人士所知,他们开始成群结队寻找阿芙。

    礼无玄能力有限,只能带着阿芙四处躲藏,可是没过多久,又会被武林盟或是魔教的眼线发现,逼不得已,继续逃跑。

    逃跑的过程中,阿芙意外受伤,性命垂危之际,告诉了他一个药方,而药方里其中一味药材,是毒医谷特有的。

    阿芙谨遵师门规矩,拒绝回谷。礼无玄没有办法,只能将阿芙安顿好后只身前往毒医谷。

    是的,他不想让人知道是他去偷药材,更不想让其他心怀险恶之人知道毒医谷的存在,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阿芙。

    阿芙有多爱她的师门,他是知道的。

    没曾想,他被抓个正着。

    阿芙曾经心心念念的小徒弟已经成人了,并且还收了另外一个小徒弟。

    礼无玄拿着药材,出谷之后直直奔向他隐藏阿芙的那处山洞。

    可是当他到那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凌乱的包袱以及明显的打斗痕迹。

    礼无玄整个人都懵了,他失去了阿芙!

    第109章 攻略目标是冰山攻(6)

    单辙还没有忘记自己的攻略目标,而脑海里呼唤系统则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系统像是从来都不存在了一般,单辙心中焦虑几分,情绪上也愈发烦躁。

    单辙所探知的谷中范围并不大,不过听溪迟说,这谷内大的无法现象。想起那味装在精致木盒中的药材,单辙想起时便问了问溪迟,却不曾想溪迟闭口不答。

    对那味药材愈发的好奇,在无数次追问后,单辙才得知,那竟是毒医谷的珍宝。

    “麒麟根乃是生长在冰山极地的冷寒属性的药材,千年难寻一根,这跟乃是毒医谷镇谷之宝。若是算起哪辈师尊留下来的,便不得而知了。”

    单辙心里一沉,同时也是铺天盖地的压抑感袭来。

    这样的珍宝,许是那阿芙在谷内都未必会随便赠与他人,可溪迟听说是阿芙受伤,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任由礼无玄拿去。

    也许溪迟的师傅在他的眼里,要比自己重要许多……

    想到这里,单辙脸上突然一热。他怎么了?跟人家师傅比什么,而且还是个老女人……

    咳咳,老女人什么的也有些不礼貌。单辙在心里给自己的阿芙师祖道了歉后,便思量起溪迟的话。

    既然是镇谷之宝,就说明有多少人不是为了神医才寻谷,而是为了这味药材?

    麒麟根,听这名字就霸气不已。若是药效更有起死回神之用,那前仆后继来寻谷的人并非是要神医,而是想要这根药材?

    突然想在心里为礼无玄点根蜡烛,因为他手里拿着的,在没有给阿芙师祖用之前,应该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他的手里炸了。

    “那药应当再留在谷里一份。”单辙思量后,对溪迟说道:“否则毒医谷将不复存在。”

    没了镇谷之宝的毒医谷算什么?可能连个正经的门派都算不上。

    溪迟想来也是考虑到了这一层,沉默之后,道:“后日我便出发去冰山,你在谷中多加小心。”

    “你留我自己在谷内?”单辙挑着眉,面无表情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惊诧:“我同你前去。”

    “不可。”溪迟想也不想便拒绝,道:“那处是险恶之地,你若去了,我无暇顾及到你。”

    “我可以照顾我自己。”单辙迈开步伐,从自己的柜子里掏出一个包袱:“我连干粮都准备好了,前几天烤的小鱼干让我晒干了不少。”

    溪迟恍若冰霜般俊美的脸上微微一动,眉心随之蹙起,即便是小小的动作,也让他看起来俊美的惊心动魄。

    “不需要你与我一同前往冰山。”溪迟的声音愈发冰冷,带着不可违背的生硬:“毒医谷内需要有人看守。”

    “不需要别人来看守,因为镇谷之宝已经没有了。”单辙毫不掩盖的将事实说出来。

    现在的毒医谷,就是个披着华美外表却内在空亏的普通山谷,除了一些不常见的药材之外,再也没有什么是值得外界之人窥觊的了。

    而那些不常见的药材,也只是‘不常见’而已,并非没有。

    溪迟周身的气息发生了变化,单辙能感觉出,就像是两人第一次相处时那般,冷的刺透身躯,钻进骨髓里,甚至想要让血液也冰冻的凝固。

    知晓他生气了,单辙抱着包裹向后退了退,仍然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溪迟几不可闻的冷哼一声,而后甩袖转身离去,那高挑的一袭白衣让单辙怔在原地,许久都不曾回神。

    这许是他和溪迟好好相处后,第一次见他发脾气。

    溪迟真的生气了,而且是那种冷漠的刺骨、让人窒息的漠视。

    单辙没有信心能把溪迟哄好……哦不,应该说是,没有方法能像触碰到他的底线那般,再次触碰到不存在的开关,让他的心情好起来。

    但是,他绝对不会放弃一同前往冰山的。

    当晚,单辙想要做些食物来讨好溪迟,怎奈他高估了自己的厨艺,在将一锅黑色的汤倒掉之后,单辙神色落寞的坐在炉灶边,盯着那堆烧火的木头发呆,像是被抛弃的小狗一样。

    溪迟来到厨屋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

    少年比他还纤瘦单薄的背影在石头砌成的厨屋衬托下尤为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原本想要蹙起的眉头在那一瞬便放松了下去,而原本氤氲在胸口的怒火也仿佛被一场不存在的春雨浇灭,化作满地的春芽。

    他不想让单辙与自己同去,是因为危险太多。

    溪迟不想让自己没办法预料到的危险伤害到单辙,比起自己,他更希望单辙能好好的。

    这种莫名的心理让溪迟有些慌乱,可面上却不露半分。

    他故意板起脸,做出一副很不耐的模样。

    “你在这作甚?”

    听到溪迟的声音,单辙猛地回头,见溪迟冷然的看着自己,小身板不自觉的一缩。

    “我……”单辙才不想承认自己尝试做饭结果弄得一团糟:“我只是觉得这里空气尚好。”

    溪迟:“……”

    蹩脚的理由也要有根据性才行啊,厨屋的空气好?

    “出去。”溪迟道:“我要准备晚膳了。”

    “……”单辙沉默的站起来,越过溪迟的身边,向外面走去。

    天气灰蒙蒙的,今日本是一个阴天,原本应该闪耀辉煌的红日被乌云遮住,就连它要落下的最后一刻都不曾让它露面。

    单辙站在厨屋门口,他能感觉到身后溪迟的视线,但是却没办法回头看他。

    因为就算视线相对,不也知说些什么好。

    最终,沉默使两人渡过了晚膳的时间,一直到两人齐齐躺在属于自己的床铺上,都未曾说过话。

    与其说是溪迟生气,不如说单辙也在生气。

    日后提起这件事,溪迟只觉得好笑,因为在他看来,单辙生气生的莫名其妙。

    而单辙只是不知道如何向溪迟开口而已,毕竟他把别人惹生气的次数真的很少。谁能告诉他,如何做到在坚定自己的想法的同时,还必须向他人服软呢?

    另外,上帝怎么会错呢?!上帝不!会!错!

    第110章 攻略目标是冰山攻(7)

    第二日一早,溪迟便开始准备上冰山的东西。

    单辙装作路过的样子看了他准备的东西,大多都是一人份,明显是没准备带着他。

    心里没由来的一阵落寞,单辙看他工具准备齐全,显然是经常去冰山的。想到这里,单辙又看了看自己的小包袱,简直跟下江南游玩一般,怪不得溪迟不带自己呢。

    抛开自己的执念,单辙主动走上前,道:“此次去冰山,你确定能再摘得一束麒麟根吗?”

    溪迟收拾东西的手一顿,良久后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麒麟根具体生在何处、几年有一束,这些全然不知。”溪迟几乎是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这令人绝望的事实,“不过若是不前去一试,怕是再也没机会了。”

    单辙知道,过了这段气候的最佳时期,天气愈发温暖,冰山融化很可能造成雪崩之类的灾害。

    虽然现在天气也很暖,但尚且造不成雪崩。

    许是打破了那份寂寥的尴尬,溪迟直起身,正视单辙的眼睛,道:“不出五日,我便回来。”

    单辙诧异的抬起头,缓了半天才明白,溪迟这是在与他告别。

    似是承诺一般的话语在单辙脑海里回荡,良久,他才轻轻点头:“那我等你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