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我长得很瘦小,如果不是身体这个诚实的证据,见到我的人都会认为我是一个beta。”

    “后来,在加入军队之前,我父亲似乎接受不了我那瘦瘦小小的样子,所以给我一直长期注射他从一位专家那里得到的体能药剂,那种药剂能使我看起来跟其他alpha一样强壮。”

    “但……”维尔帕的声音突然低落下来,“那种药剂是有副作用的,最开始我也不知情,直到自己变得……性情暴戾,甚至伤害到了身边的人,才发现的。”

    见他懊恼的样子,显然他对他自己曾经的行为很是后悔。单辙轻轻抬起手,放在了他肩膀上。

    “你现在还在用那种药剂吗?”

    “不。”维尔帕摇头:“不会再用了,宁可变成那副瘦瘦小小的样子,也不会再用了。”

    “所以你是有感觉的?或者说你会在性情转变的时候不由自主的说出那些话和那种事,而不是毫无知觉,事后回想起来的那种?”

    “不,并不是。”维尔帕道:“我知道那是我做的,即便有些奇怪,但当时心里会有一种‘我可以这么做’、‘我可以做任何事’的释放感。”

    单辙眨了眨眼,心中划过了一丝了然。

    到了指定的时间,维尔帕就像可以释放自己了一般,他变得放飞自我,做一些自己不敢做而一直渴望做的事情——猎杀其他生物。

    维尔帕没有实验过,所以不知道自己到底会不会攻击人类,但是他攻击野兽的确很有一套。

    维尔帕说过,他想像其他战士一样并肩作战,而不是待在这里,对着无趣的阿尔星发呆。

    比起安稳,他更加渴望与怪物搏斗时的痛快与激情,所以在药物副作用发作时,他会释放自己,与野兽厮杀。

    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块大石压在心口的感觉并不怎么好。而现在问题来了,单辙想到这一层的同时,也害怕维尔帕发作后与野兽厮杀时受到伤害。

    就算他性情再怎么闯,到底也是人类的身体,万一被哪个熊瞎子一抓,直接掏心了怎么办?

    一切还得从根源追溯起,单辙询问道:“那个药剂,你现在还有吗?”

    “不,没有了。”维尔帕道:“我不想再见到那个药剂,我怕自己会忍不住。”

    单辙一惊:“你对那个药,有依赖感吗?”

    维尔帕的脸色更加难看,良久,他才点了点头:“是的,像马尔歌洛花一样。”

    马尔歌洛花,是一种生长在沙漠为主的星系里的花朵,曾经有搜查队在沙漠里发现这种花竟然成片的长,出于好奇将花带回塔贝星研究,却逐渐吸食上瘾最后精神衰弱而亡。

    就像是毒品一样,马尔歌洛花成为塔贝星的禁忌。

    单辙心里震惊,他害怕那个药剂里会有马尔歌洛花的成分!

    如果是那样的,维尔帕每发作一次,就会更加严重,直到最后他会彻底失控,到时候不管身边的人是不是单辙,他都会杀掉。

    渴望鲜血的他可不会在乎,鲜血的来源到底是哪。

    “维尔帕,我们需要好好研究一下你曾经用过的药剂。”单辙如实道:“不过不需要你参与进来,我自己来弄就好。”

    “……不,你会受到伤害。”维尔帕似乎把药剂当成了万恶之物,“而且……你会研究?”

    单辙迷茫的眨了眨眼,而后输出一口气:“不会。”

    “……”维尔帕第一次没有接单辙的话,不然平时他早就亲昵的叫起了‘甜心’。

    单辙暂时放弃了研究药剂的想法,他觉得还是再观察维尔帕一段时间比较好。

    维尔帕没有意义,因为他觉得,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不会伤害自己的omega。

    “对了,维尔帕。”单辙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道:“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嗯?”维尔帕疑惑的看了过来。

    单辙似是纠结了一会,而后一字一顿道:“你说,如果我将来选择了其他alpha,你就会杀了对方,还会杀了我。”

    维尔帕的目光开始闪烁起来,他看着单辙,良久才出声。

    “是真心话。”

    单辙:“???”少年你的画风突变啊!你这种思想很危险啊!

    “是真心话,单辙,我不能欺骗你。”维尔帕颇为苦恼的皱起眉头:“你是我的,你只是我的,就连我昨晚狂躁起来之后,都怀疑我为什么要尊重你,而不是直接标记你。”

    “后来我才发觉,我竟然顺着你的话,走了许多‘弯路’。”

    本来可以直接标记他,从此再也不用担心对方会被其他alpha抢走。但是,单辙不希望,那他就不会这么做。

    一直以为维尔帕是贴心大狗狗的单辙心下一颤,这人明显就是拥有隐藏属性的啊!即便现在如此温文尔雅,内心也想着如果自己选择了别人,他就要大开杀戒呢!

    “单辙……”维尔帕低声开口,充满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害怕了吗?”

    “不。”单辙觉得自己的高逼格不允许自己害怕:“只是有点意外,毕竟我一直以为你是双重人格,药物作用驱使下而产生的人格与你本身并无关系……”

    但是他想错了,事实也并不向着他。

    维尔帕松了口气的同时,眉眼也沉了下去。万一……单辙不接受这样的他怎么办?他最开始担心的事情,难道就要发生了?

    见维尔帕情绪不对,单辙道:“好了,不用再想了,反正暂时什么都不会改变的。”

    维尔帕笑了笑,没有应答。

    ——只是暂时不会改变吗?哦不,他希望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脑海里全部都是第一次遇见单辙时的情景,对方愣愣的看着自己,没有恐惧,就像是突然发现了奇怪的东西一样愣在原地,也没有逃跑。

    不过逃跑是没用的。

    维尔帕轻轻一笑。

    如果他的甜心逃跑,那自己也一定会把他抓回来,将他标记成自己的omega。

    第142章 攻略目标是嗜血攻(8)

    距离上次谈话已经过去了五天,期间专属无人机来送了一次每月必送的物资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值得说起的事情了。

    翌日,大清早起来的维尔帕开始收拾东西,他背着一个大大的类似旅行包一样的大包,将里面塞满了干粮和衣物,还有一些防身的武器和激光枪。

    “亲爱的,我得去探查一下附近的情况了。”维尔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你来之前,我就发现了一处空洞,那里似乎能寻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单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探险吗?我也要去!”

    “不行,太危险。”维尔帕温柔的吻着他额头:“乖乖留在这里,这里是最安全的。”

    单辙在树屋待得无聊,不想放弃眼前的这次机会。

    “我要跟你一起去,方便观察你下次的病情复发。”单辙一本正经的说假话。

    维尔帕看起来有些为难,他的嘴上依然拒绝着:“不……”

    “你不是答应我,让我帮你寻找到摆脱药剂副作用的根源吗?”单辙开始拿维尔帕哄他的话来说事儿:“你亲口答应的,不能反悔。”

    维尔帕的脸如同吃屎了一般,良久才妥协道:“好吧,如果你要跟来,一定要随时随地保护好自己。当然,我也会保护你。”

    单辙自然是满口答应,木讷着小脸,眸光却闪烁着无与伦比的光芒。

    “那我需要带什么?!”单辙翻出一个小包,开始往里面装东西,“水?食物?衣服?”

    “……你的小包里只需要带几件衣服就行。”维尔帕不自觉的放柔了目光:“另外,带一个电流枪。”

    “电流枪?”单辙看着维尔帕递过来的小巧的枪支,稍有不解的抬起头:“为什么?”

    “防着我。”维尔帕低声道,醉人的目光此刻落在单辙茫然的脸蛋上:“我怕情绪失控的我伤害你,即便那个时候我撒谎骗你说,我没有意识。”

    单辙眨眨眼,而后想起来两人初次见面时,维尔帕犹豫地说了一丁点关于他性情突变的事情,那个时候他撒谎了,他说他没有意识,只不过能回忆起来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已。

    想来那个时候,维尔帕害怕单辙因此而恐惧他,所以没有说出实情吧。

    如果单辙此时不知道实情的话,可能会有些不爽,但是在知道了之后,单辙自然不会去追究什么。

    “好吧,枪我留着。”单辙补充一句:“我希望我不会用到它。”

    维尔帕笑了,帅气的笑容让天地都为之失色:“当然,我也希望我会永远爱护你。”

    两人出发了,单辙看着维尔帕在房间的墙壁上轻轻一拍,一个靠近门口的暗格便打开,里面有几个按钮,听维尔帕的介绍,那是一种安全装置。

    每当维尔帕出去寻找能源水晶的时候,他都会按下这个装置,塔贝政府就会知道树屋此刻没人,需要保护,而维尔帕的行动也会被无人机定位,如果遇上什么危险,塔贝星随时会派发军舰前来救援。

    不得不说,塔贝星对于任何一个人类都是尊重的,他们在寻找其他物种的同时,也很好的保护着每一个人类。

    任何为塔贝效力而亡的战士,都会给予崇高的送葬礼仪。

    就像维尔帕,阿尔星就只有他自己而已,可是每月都会有无人机来送物资,如果维尔帕有什么需要,塔贝政府几乎全面满足。

    想到自己以前看到的科幻电影里,几乎都是前有反派后有坑人的政府,那些主角被夹在中间绝处逢生,简直可怜极了。

    “所以说,塔贝的政府还是很好的,对吗?”单辙不自觉的问道。

    闻言,维尔帕一脸的严肃,忽然敬了一个帅气的礼。

    “向塔贝政府致敬——”

    单辙:“……”吓他一跳。

    维尔帕收回手,握紧单辙有些冰凉的手:“塔贝政府是我终生的归宿。”

    单辙点点头:“看得出来,你很依赖政府,也很敬重政府。”

    “可是说,没有政府,就没有今天的我。”维尔帕道:“我第一次失控的时候,将一个政府高官重伤,狂躁的心智被压下去之后,我才知道我犯了多大的错。就在我以为我会被判死刑的时候,那个高官原谅了我,他表示不是我的错。”

    维尔帕一脸的感动。

    “之后呢?”

    “然后我才知道我一直服用的药剂有问题,在政府挽留的情况下,毅然决然的来到这里。”

    单辙沉默了一会,突然抬起头,问道:“你之前……是跟那个高官有仇吗?”

    “不,并没有。”说完,维尔帕有点闪躲的呢喃道:“其实……他之前有些提议,我并不是很赞同。在政治上,我们发生过小小的争执。”

    “所以你在病发的时候,心里是不是有个声音告诉自己,杀了他也无所谓,反正很讨厌他?”联想之前维尔帕的说法,单辙心里有些发凉。

    果然,维尔帕点了点头,懊恼的叹息:“所以发作的时候,并不好受,几乎那些不存在或者仅有一点苗头的想法,在那段时间被无限放大,总觉的‘我可以这样做’,所以……”

    “所以就做了这种事。”

    单辙冷静的总结。

    现在来想,维尔帕根本不是双重人格,而是被什么驱使着,在那段时间将自己埋藏在心底的恶念放出来,再加上对无法上战场与同伴并肩作战的执念,导致病发时的他不自觉的想要战斗。

    而战斗的根源就是那些来自于心底的念想。

    感觉与高管有争执,所以在病发的时候,就会想‘如果他死了的话,是不是就没人和自己唱反调了?’。

    与此同时,维尔帕的内心像是放弃了一切,不顾一切的认为自己可以这么做。

    接着,维尔帕开始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