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咏啧了声:“我比他大四岁,他小时候也叫我哥。”

    司南惊奇地看向唐玄,“真的?”

    唐玄勾着他的腰,淡淡道:“没有,假的。”

    那就是真的了!

    敢情绕来绕去都是一家人,这是什么神奇的设定?

    “我娘还好吗?二哥可能联系上她?”司南说回正事。

    狄咏调侃:“我还以为你不会关心。你知道姑姑为何专门去了趟西北大营,叫我给你带口信吗?她写了那么多信,你一次都没回过,这回她让我来是为了亲眼盯着你回一封。”

    司南怔住,狄咏说的信,他一封都没收到。

    他能肯定,原身也没收到。

    就算原身性子再倔,也不会因为赌气不回那么重要的家书!

    司南把这话告诉狄咏,狄咏也愣了,“姑姑为了确保信件及时送到汴京,特意寄的官驿,按理不该遗失。”

    更不可能每封都遗失!

    唐玄道:“我怀疑,有人针对司东家和月前辈。”

    唐玄派出去的人查到一些蛛丝马迹,越来越觉得,司旭很有可能不是在沙漠里失踪的,反倒像是受人暗害。

    之前不确定,所以没跟司南说,怕他担心。如今听狄咏提到信件,唐玄几乎可以认定,他的猜测很有可能不止是猜测。

    司南急切道:“二哥你能联系上我母亲吗?我现在就给她回信。”

    狄咏颔首,“姑姑离开前给了我一个地址,你写好信,我叫人送过去。”

    “我来送,皇城司有特殊的联络方式。”唐玄道,“不会被有心人拦截。”

    司南忍不住笑,突然觉得自己就像团宠文里那个“宠”。一点都不值得骄傲,反倒怪尴尬的,一个处理不好就成了婊。

    为了掰正剧情,司南坚决扛起1v1大旗,哪怕这样有可能“辜负”长得帅还对(小时候的他)很好的狄咏。

    “让小玄玄送吧,不麻烦二哥了。”

    狄咏挑了挑眉,伤心倒是不伤心,就是觉得吧,自家可可爱爱的小白菜让个不解风情的棺材脸拱了。

    司南当即写了信,把家里的事情简单说了说,又问了问月玲珑的情况,告诉她自己认识了很厉害的人,如果有危险,千万别瞒着。

    唐玄把信卷起来,装进一个特质的青铜细筒中,起身离开了片刻,再回来时,信已经寄了出去。

    司南挺高兴,邀请狄咏去火锅店吃饭。

    狄咏推了,只说回头得了空,好好吃回来。

    临走前,把那匹小白马送给了司南,“西北套的小马王,一路骑回来,就当提前送你的生辰礼。”

    司南突然想起来,这些年俩人虽然没见过面,每年狄咏都会从西北送来生辰礼。只是原身比较傲娇,自从两家绝裂后就单方面结束了这段友情。

    “那就多谢二哥了。”司南大大方方收下了。

    既然对方这么主动地修复这段关系,他若再拒绝,就不美了。

    唐玄又变成了冰茬糖。

    狄咏倒是挺高兴,欣赏了一会儿唐玄的冰山脸,这才潇洒地离开。

    司南感慨:“我突然想起来好多事,八岁之前都是狄二哥带我玩,那时候很多世家子弟在狄大将军家习,我个子小,有一个人老想欺负我,都是狄二哥护着我。”

    唐玄脸一僵。

    司南说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他……

    那叫欺负吗?

    他明明是想跟司南玩,就是……可能……方法不太对。

    ***

    司南听说魏氏病了,提着礼物上门看她。

    魏氏高兴得很,当即吩咐厨下备好酒菜,留他吃饭。

    魏氏是真喜欢他,瞧着他比瞧见亲儿子都高兴,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小时候的事。

    ——司南爬到树上下不来,哭着喊哥哥;狄咏闯了祸,让司南背锅,结果事情败露,被狄大将军打了两顿;司小时候换牙,那颗小狗牙晃晃悠悠总是掉不下来,狄咏想了个损招,拿糖瓜给他往下粘,牙没粘下来,流了满嘴血……

    儿时的一幕幕,清晰地出现在司南眼前。

    吃完饭,狄咏拉着他,像小时候那般爬到墙头。不同的是,手里有了酒。

    将军府的酒很烈,司南喝了几口便有些醉了。

    他看着眼前的青墙黛瓦,不由感慨:“小时候觉得将军府很大,处处都能拿来探险,这时候再看,却觉得屋舍有些矮了,院落也有些旧了。”

    狄咏笑笑,“咱们长大了。”

    司南喝了口酒,说:“是啊,长大了,大到足够决定自己的人生。”

    狄咏挑眉,“猜到我要问你什么了?”

    司南隔空比了比他的脸,“清清楚楚写着呢!”

    狄咏笑,“那就从实招来吧!”

    “喏!”司南不伦不类地抱了抱拳,顿了片刻,才说,“是真喜欢呀,第一眼见到就喜欢。”

    他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支着下巴,眼睛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回忆着第一次见唐玄时的情景。

    “他穿着红衣裳,骑着大黑马,从长街上哒哒哒跑过去,怎么就那么好看呢?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司南不由自主弯起嘴角,眼角眉梢皆是春意,“如果那时候有人告诉我,这个人将来会是我的,给我一百贯我都不信。你要问我瞧上他什么了,我也不知道,就是喜欢,连他闹小脾气的样子都喜欢。”

    狄咏瞧着他这样子,还有什么可说的?

    “决定好了?是耍两年,还是一块过。”

    “一块过呗!”

    “万一过不下去呢?”

    “那就分。”

    司南潇洒一笑,“至少现在不留遗憾,不是吗?”

    狄咏拍拍他的肩,“成吧。要是有一天他负了你,哥帮你揍他。”

    司南咧了咧嘴,“可别,我心疼。”

    狄咏啧了声:“我就说那小子不安好心,六七岁就盯上你了,每次趁我不在就把你拐走,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司南一听,来了兴致,“我小时候跟他玩过?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他后来回了宫,你发了场烧,就忘了。”狄咏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仿佛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司南觉得有趣,想着回头问问唐玄,这么大的事他怎么没提过?

    夜风微凉,俩人不约而同举起酒盏,碰了碰。

    烈酒入喉,只觉舒爽。

    司南酒气上头,忍不住八卦:“哥,你都二十四了,也不见喜欢哪家小娘子,怎么,想跟我一样找个男人过?”

    “拉倒吧,就你跟玄子这样的,满京城也挑不出几个来,你俩能碰到一起,不知道是你俩谁修了八辈子的福。”

    司南咧着嘴笑:“那肯定是我,小玄玄那么好,怎么就让我捡着了?”

    狄咏也跟着笑。

    唉,喜欢就成,只要不是傻乎乎让人骗了,怎么着都行。

    “哥,你就没个喜欢的人吗?”

    “早有了。”

    司南惊奇,“你是忍者神龟吗?就不怕她嫁给别人?”

    “那丫头啊,除了我,没人敢娶。”

    司南:“未来嫂子知道你这么说她吗?”

    狄咏笑笑:“她早把我给忘了。好在,你哥回来了,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许给别人不是?等着啊,年前你就有嫂子叫了。”

    司南好奇,“哪家小娘子这么不幸,让你瞧上了?”

    “那可真是不太幸了。”狄咏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清酒,唇角的弧度有些温柔。

    一阵小凉风吹过,枝头的麻雀扑楞楞飞走了。

    唐玄抱着手臂站在墙外,冷嗖嗖道:“天黑了,是不是该把别人的人还回来了?”

    司南语气都鲜活了几分:“小玄玄,你来接我了?等着,我去跟夫人打个招呼,咱就回家哈!”

    唐玄勾起唇角,点点头,“别急,我等你。”

    司南嘻嘻一笑,扔掉酒瓶,灵活地翻下墙。

    狄咏支着一条腿,懒洋洋看着唐玄,“想不想知道我们方才说了什么?”

    “不重要。”唐玄冷淡道。

    “我跟南哥儿说,若是你对他不好,就让他跟了我,我会随时等他——”话音未落,白羽箭就飞了过来,铮的一声,没入墙中。

    狄咏啧了声:“有了男人的球球就是不一样,真是嚣张啊!”

    唐玄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只是单纯不想听他唠叨。

    司南很快就出来了,一路小跑着奔向他家小玄玄的怀抱。抱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也有马了,连忙拉过来,给唐玄瞧。

    “二哥说这是西北马王,性子可烈了,谁的话都不听,偏偏我一骑它就乖乖的。我给它起了个新名字,叫白花花。”

    唐玄还好,早就习惯了。

    狄咏差点从墙下摔下去,“如果小白能听懂人话,非得一蹶子把你撂倒不可。”

    司南一点都没被威胁到,跟着自家男人跑走了。

    他喝了酒,话变得更多了,一会儿说到小时候的事,一会问唐玄是不是记得自己。

    唐玄不着痕迹地问:“狄老二说了什么?”

    司南立即来了兴致,“正想跟你说呢,二哥居然有喜欢的小娘子了,看样子还是从小就喜欢,你知道是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