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顺有些犹豫,闻祈抓了抓他的袖子,说自己不冷。

    cdy却是直接将行李箱放平,拉开拉链,不容分说地将里面的毛毯拿了出来,递到虞顺面前,笑说:“believe ,it's clean”(相信我,它很干净。)

    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虞顺说了声谢谢,接过来,仔仔细细地将闻祈包裹住了。

    他拿出手机,尽管cdy一再推辞,但没能拗过,最终让虞顺以原价三倍的价格买下了毛毯。

    cdy棕色的瞳仁里印出虞顺的轮廓,“you haven't changed,as you did then”(你一直没变,一如当年。)

    虞顺不太认同,语气缓而轻地说道:“nothg is set stone,i have changed(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我变了),”他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and so have you(你也是)”

    虞顺的眼神像是将她看穿,cdy不自然地转移视线,表示同意虞顺的说法。

    自打上了车,虞顺就察觉到后面有另一辆车在跟踪,他提醒了司机一句,然后让司机在路边停下,单独一人下了车,往街道上的咖啡店走去。

    跟踪的车辆果然也停了下来,虞顺做了个手势,示意司机带着闻祈先走。

    他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裤兜里的□□,这是他从车上拿的,自保是其次,首要目的是想引开cdy的人,确保闻祈安全离开。

    突然,他的脚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似有千斤重,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那辆停在路边的奔驰车窗缓缓下降,cdy抬起手,将枪口对准了虞顺,手指施力,扣动扳机。

    砰!

    鲜血飞溅,虞顺只来得及接住将要倒地的闻祈。

    刺耳的枪击声,嘈杂慌乱的人群,由远及近的警笛声,虞顺抱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闻祈,却是无论如何也等不到救护人员。

    周围的一切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好似有一层玻璃罩将他们与外界隔离,进不来,也出不去。

    血色鲜艳,与闻祈苍白的肤色形成强烈对比,尤其刺眼。

    闻祈看着虞顺,艰难地扯出一个笑来,他说:“还好,是我。”

    “别说话,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别睡,闻祈,看着我!”

    “虞顺……”闻祈满嘴是血,他无声地说了句什么,但虞顺没听清。

    突然,闻祈全身的力气都好像被剥离出去一般,一股脑儿全泄在了虞顺身上,静静地靠在虞顺怀里,不出声,仿佛只是睡着了。

    “闻祈……闻祈!”

    不要!

    虞顺猛地惊醒,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又梦到了那天的情景。

    不等缓过劲儿来,他立马下床查看。闻祈还好好地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子,拂过闻祈的面庞,静谧祥和。

    静谧祥——和……

    虞顺喉结上下滚了滚,他伸出食指,慢慢放在闻祈的鼻孔下方,确认有鼻息了,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虞顺。”

    虞顺应了一声。

    “我活着,你别怕。”

    闻祈的声音很小,虞顺却听得很清楚。

    虞顺长长地吁了口气,说:“我知道。”

    “我的儿子会好好活着,祛病延年,长命百岁,顺遂无虞。”

    闻祈:“无虞就算了,我这一辈子,哪能无虞呢。”

    虞顺在床沿坐下,望着窗外高悬的月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闻祈,那天……你想说什么?”

    “忘了。”闻祈轻声道,“当时疼得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也说不定。”他侧着脸,又说:“虞顺,你觉得我想说什么?”

    虞顺说:“听不清,也看不懂。”

    伦敦的天气越来越暖和了,闻祈被准许接回家调养。

    虞顺在伦敦买了一套房子,复式小洋楼,装修得中规中矩,闻祈住进去第一晚就失眠了。

    在医院的时候,虞顺基本都是睡在他旁边的陪护床上,伴随着他的信息素很快就能入眠。

    现在不行了,小洋楼房间多,他的伤口也愈合了,虞顺没必要一直守在他身边。

    任何事情一旦养成了习惯,有朝一日失去的时候,便总会有大片空白,于心于生活,都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睡不着,就拿了个坐垫,坐在落地窗前,看了一晚上的夜空。

    虞顺第二天一早就发现了他眼下的乌青,他解释说自己认床,再多睡几天就好了。

    虞顺不疑有他,直到半个月后在闻祈床头发现了一瓶褪黑素,这才发现闻祈的睡眠质量非常不好。

    “这都多久了还认床?”他知道闻祈娇气,可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娇法,“睡不着为什么不和我说?”

    闻祈喝着保姆炖的老母鸡汤,不以为意道:“能解决的问题才有说出来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