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双有些忧郁的眸子带着震惊望着他,一脸的奶油滑落,掉在衣衫上,极其狼狈。

    说时迟那时快,施鸿沁一把抓住门内之人的手,速速飞身下楼,直接带着人御剑往门外而去。

    “鸿沁……”身后的人张口要说话。

    “你别说话,我有些乱,要冷静一下。”施鸿沁打断道。

    寒风夹杂着风雪扑面而来,吹了个透心凉。

    施鸿沁没用真气御寒,张口呼吸时,冷风股股吹进肺腑,让他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之前呼之欲出的答案是他难以接受的,可事实就是如此,但他就是不想相信。

    “本座想说的事,想必你已经猜到了,很抱歉,骗了你。”有些沙哑的声音熟悉无比,是曾经在他耳边威逼利诱过的嗓音。

    如果说施鸿沁之前还抱有一丝侥幸,当熟悉的自称响起时,所有侥幸都破灭了。

    真相就这么残酷的摆到他面前,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施鸿沁扭头,眼睛带着红血丝,狠狠地瞪着身后依旧盯着“娄飞钰”长相的某人。

    “……你想听我说什么,原谅你吗?”施鸿沁御剑逐渐慢了下来。

    片刻后,停下来,两人一起落地。

    他松了手,背对着应溪寒,沉默半晌后,自嘲道:“怎么着,应教主,如果我不原谅你会一刀把我杀了,是吗?”

    杀来杀去不就是应溪寒之前总是恐吓他的话吗。

    应溪寒眉头皱得死死的,握住施鸿沁放掉的手,少年的手冷得吓人,让他的心骤然揪紧。

    “本座不会杀你。”应溪寒言简意赅道。

    “所以呢?我该感恩戴德吗?”施鸿沁讽刺道。

    他转身,面向用宽容来显现深情的人,只觉得有团怒火烧得他心肝疼。

    当明白对方是谁后,之前娄飞钰身上一切的疑问都得到了解释。

    包括这人为何要将《玉流玄诀录》送给原主。

    作者这个伏笔埋得可真深啊……哈哈,施鸿沁想笑,却笑不出,自嘲自己眼瞎、自欺欺人的笑声卡在喉咙里,让他有些窒息。

    应溪寒神色震动,似乎有些慌张。

    伸手想要抱他,又像是怕他拒绝一般,左臂抬起又放下。

    施鸿沁忽然向前一步,两人近在咫尺,他倏然吻住应溪寒的嘴唇。

    狂风骤雨一般,又普好似小兽啃噬血肉一般,咬的两人嘴角有鲜红血迹渗出。

    应溪寒任他作为,就算嘴唇被咬的破了皮,也是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施鸿沁脑海里闪过这两个月的相处,皆是历历在目。

    心口好像被撕扯成一块块,痛得厉害。

    昨夜对方说过的话猝不及防的响起,他突然停下啃咬。

    应溪寒牢牢抱紧他,像是身不由己又像是主动为之。

    施鸿沁像块石头般没有反应。

    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他伸手箍住应溪寒的腰,力道大的仿佛要把对方嵌进身体似的,许久也没有放松。

    怎么想还是愤怒难平。

    施鸿沁在应溪寒耳边咬牙切齿道:“我很生气。”

    “……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应溪寒哑声道。

    说着并不像他这个魔头该说的话。

    一如之前那句“鸿沁,记住今天发生的一切,是你我两相情愿”。

    施鸿沁余怒未消,泄愤地往应溪寒的脖子边咬,还磨了磨牙。

    应溪寒任由他作为。

    等他放开后,腿似乎又有些软了下来,双手搭在他的双肩上微微用力,勉强站着。

    施鸿沁眼睛还是红红的,像是要哭,又像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几乎是口不择言道:“如果我说,我要干死你呢?”

    这一刻,仿佛只有用最疯狂的语言伤害对方,才能从眼前这个他人谈虎色变的魔头身上找到一些快慰。

    作者有话要说:离完结还有几章啦。

    小虐怡情【举起甜文tag. jpg

    上一章有两处错字,怕又锁了,之后找机会再改,昨天感受到大家的热情真的非常高兴,谢谢大家的鼓励和支持,爱你们!

    顺便提一句,如果要写大家想看的番外,想看重写写一章新姿势,还是昨天的扩充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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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啃来咬去要泄愤

    两人对视, 应溪寒怕施鸿沁后悔似的,没有任何迟疑地回道:“好,我们回客栈。”

    魔头的眼中并无丝毫被折辱的屈辱感, 更像是安抚恋人时自然而然的回应。

    这还是之前那个要对他杀之后快的魔头吗?

    施鸿沁有些混乱,但和“娄飞钰”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近在眼前。

    对方一些不似原著的行为闪现,说过的话亦言犹在耳,让他混乱中慢慢镇静下来。

    施鸿沁抓着应溪寒的衣服,板着脸道:“我不是开玩笑。”

    “本座亦然。”应溪寒道。

    他带上“本座”二字, 便说明作为魔教教主时他是说一不二的, 这次同样不是戏言。

    施鸿沁本就紧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时沉默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

    其实这时候,应溪寒说什么都说错的。

    他还想到了点别的,应溪寒当他是哪个施鸿沁来喜欢,是原著那个, 还是全新的施鸿沁?

    他想问, 却又觉得问出来的话,在某方面就输了。

    可这样莫名其妙的比拼,也不过是他一个人的较真。

    一根手指倏然抚上他的眉心。

    施鸿沁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 等意识到时, 已经动手摩挲起应溪寒脸部的轮廓。

    以前不知道时, 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知道后便明白为什么“娄飞钰”连脸红都像是透过一层薄膜一般。

    当下, 不多时,便找到了易容/面/具的边界。

    他缓缓揭开面具。

    那张是他喜欢的类型的脸一点点出现。

    其实他不是注重容貌的人。

    但当初第一眼看到应溪寒,突然发现原来他是喜欢这种样貌的家伙的。

    之后见到娄飞钰,只觉得对方长相英俊,却更喜欢那一身凛然正气, 让他有想要依赖的信任感。

    结果,这信任感却是曾经同归于尽的魔头带给他的。

    挺可笑的。

    “娄飞钰,余飞楼,你和他们演的一出戏,对吗?”施鸿沁眼中的怒火渐渐消失,冷冷清清地望着应溪寒。

    这样还不如将怒火发泄出来,应溪寒又慌又急,同时有些他想要忽视的委屈。

    明明已经被再次暂时标记,可施鸿沁不过是发个脾气,他发现自己哄不好对方,心里便漫上无穷的酸涩。

    “是。”应溪寒道。

    其实也并非如此。

    他是想去找余飞楼取消原定计划的,结果遍寻不着,一个时辰后余飞楼才又出现在客栈。

    他察觉到施鸿沁即将回来,传音给余飞楼让他作罢计划,没想到以往唯命是从的左护法这时候竟然固执己见,直接拿剑相向。

    余飞楼也不想想他的剑法是谁教的,他的身法又是谁教的,都是他应溪寒。

    余飞楼哪里有本事对他执剑?

    应溪寒本来想给余飞楼点苦头吃吃,未曾想,施鸿沁直接带来着他离开了客栈,从而面临当下窘境。

    他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情感,该说的扮作娄飞钰时都说了。

    之前想得好好的,他不会逼迫施鸿沁,大不了鱼死网破,结果面对连愤怒都没有,冷漠看着他的少年时,他心慌得再没了先前的从容。

    酸涩感层层叠叠的蔓延上来。

    有什么不受控制,随着本能流淌而下。

    从不曾真正落泪的魔头,第一次流下了眼泪。

    应溪寒表情淡淡,一把抹掉眼角的泪水。

    情绪却像开了闸的洪水,伴随着盈满眼眶的泪水一起滚落下来。

    极度可憎的体质,却控制不住。

    应溪寒一点不想让施鸿沁看到这种糗态。

    他想转身,却又怕转身之后施鸿沁就离他而去。

    这种害怕失去,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状态正如当初脑海里的文字,一一应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