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意识到时,已经低头吻上了应溪寒的眼睑。

    伴随着黑鸦般睫毛颤动,施鸿沁将吻又落下,落在挺立的鼻尖和抿起的双唇上,然后停下,说:“应大哥,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应溪寒早已抱住施鸿沁,情动地望着他:“你说。”

    施鸿沁刚张口,一个破坏气氛的声音朝着这里大喊道:“他妈的,居然真的和魔头好上了!施鸿沁,你可真是好本事!”

    申屠乐水从远去御剑而来,“砰”的一声,猝不及防,他硬生生撞在了一堵透明墙壁上,霎时头晕脑胀。

    倏忽间,整个身体感受到被强大的力量夹在中间的剧烈痛楚,有种全身即将四分五裂之感。

    应溪寒目光森寒地看向申屠乐水,一个眼神,申屠乐水便被真气形成的丝线带到他们身边。

    他又看向施鸿沁,问道:“他是不是真的对你无意?”

    申屠乐水欲哭无泪,有种施鸿沁回答错一个字,自己就会没命的预感。

    施鸿沁只能收起刚才要说的话,哭笑不得道:“真的,乐水要是真对我有意思,我早就对他避如蛇蝎了。”

    “施鸿沁,你可真够意思。”申屠乐水艰难吐字道。

    然后又是“砰”一声,申屠乐水屁股着地,摔了个狗啃地。

    他呸呸地吐着吃进去的泥,揉着吃痛的身体各处。

    施鸿沁喜欢看应溪寒吃醋,只不过申屠乐水就很无辜了。

    他有些愧疚地扶起申屠乐水,作势要帮人把衣服拍干净。

    申屠乐水赶紧躲得远远的,敬谢不敏的推拒道:“谢谢谢谢,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是自己来吧,省得之后又要被揍。”

    说完后声音渐轻,嘀咕道:“他妈的,我造的什么孽,魔头这样子绝对是娄飞钰没错了。”

    “你还行不行?”施鸿沁笑问道。

    “行,是男人怎么能说不行。”申屠乐水挺胸道,还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想到刚才胜利一事,咧嘴笑道:“告诉你一件事,刚才我见到聂息那家伙,他们那伙人全都灰头土脸的,我就知道一定没干成什么事。岑长老和我说,你还在这儿,但因为有魔……你的应大哥在这里,让我先不要来,但我觉得有你在,你的应大哥也不会对我如何。”

    应溪寒听到“你的应大哥”这称呼,脸色总算好了一些,但还是牢牢霸占着施鸿沁一条胳膊。

    “说回聂息,我对他说我成功剜除腺体,以后就不是omega了,然后我又告诉他,我研制出一种可以治疗他腺体迟钝的药物,他若是想恢复正常,就要来求我。他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笑死我了。”申屠乐水笑得猖狂,“总之,兄弟我有种扳回一城的感觉,那叫一个爽字了得。”

    “说真的,你要还是个omega,我差点以为,你以后会和聂师兄在一起。”施鸿沁道。

    “哈?你是不是有病?我和他?怎么可能!”申屠乐水也变成一脸吃屎的表情。

    “你之前还说他屁股又翘又有弹性,难道不是对他有意思?”施鸿沁一脸怀疑道。

    “那是我调戏,呸!不对,是我想恶心他!”申屠乐水对天起誓,“他妈的,我申屠乐水要是对聂息有半点意思,就让我天打雷劈!”

    “当初我也立过誓,绝不会再见应大哥。”施鸿沁没骨头似的靠在应溪寒身上,感慨道:“没想到,命运就是如此无常。好在老天有眼,知道我和他深情厚谊,没有下手劈我。”

    “那是你家应大哥打破誓言,关你屁事。反正我是绝不会对他……”申屠乐水失随着施鸿沁指头朝前点点,转头望去,便看到远处一道身影朝这里而来。

    “聂师兄来了,估计是来求你的。”施鸿沁道,“你们慢慢聊,我和应大哥也有私房话要说。”

    说完,施鸿沁就拉了应溪寒赶快跑。

    他听到背后两人的声音。

    申屠乐水趾高气昂道:“聂息,你来求我啊?”

    聂息使心憋气道:“申屠乐水,求你给我那丹药。”

    “你要是当时就这么对我说,当着其他人的面,我肯定给你面子,就把丹药给你了。现在嘛,这里就我们两人,可就不一样了。”

    “申屠乐水,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你敢?聂息,这世上也就我有本事治好你损坏的腺体,你杀了我,就将永远失去这个机会。”申屠乐水气势十足道:“这样吧,你要是在我面前愿意穿上凄暮宗的那种衣衫,我就把丹药给你。”

    我靠,申屠乐水你可真不要脸。

    施鸿沁暗骂道,却又觉得这主意,竟有点想看应溪寒这么穿。

    光是想想,便觉得热辣得不行。

    他不再刻意去听两人吵闹,唤出玄雾,载着应溪寒直奔他们现在住的屋子。

    原先他还有些迟疑,迟疑该不该将他的来历完全告诉应溪寒。

    现在被申屠乐水这么一闹,心情倒是轻松了些许。

    两人回到房内,施鸿沁让应溪寒拿出好酒。

    应溪寒拿出酒,称这同样出自醉梦酒仙之手的桃花酿。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起来。

    只喝了两杯,施鸿沁便有了些微醺。

    趁着这点酒意,他说要和应溪寒喝交杯酒,喝完之后,酒意上涌,他朝着应溪寒倒去,额头碰到应溪寒温暖的额头,嘴角笑意渐浓。

    “应大哥,告诉你一个秘密。”施鸿沁搂住应溪寒,咬着他的耳朵,慢慢悠悠道:“我原本想要隐藏一辈子的,但今天我忽然很想告诉你。”

    应溪寒两腿跨坐到施鸿沁身上,靠着这段日子坚实了不少的身板,听到了一个闻所未闻的故事。

    原来他所活着的世界是一本话本。

    原来少年来自另一方天地,命运让他们相遇,他们兵刃相向,更曾同归于尽。

    再后来,却在互不知道对方身份时,爱上了彼此。

    许久后,施鸿沁还是没听到应溪寒的声音,有些难受,喝了酒之后让他情绪变得更加敏感。

    带着些微难过,施鸿沁伏低身子,埋首在应溪寒胸口,闷闷地问道:“应大哥,你会介意吗?”

    半晌后,应溪寒吻在施鸿沁的发顶,抬起对方仿佛要埋到地下的脑袋,吻在醉意都遮掩不住的苍白脸庞上。

    “你可真是个小疯子。”应溪寒道。

    来自那样一个没有打打杀杀世界的人,爱上了他这个魔头,只是介意他骗过他,却不曾介意他的身份。

    如此干干净净的人,还好他没有让他的手染上过血腥。

    而他们从今往后,将迈上新的未来。

    应溪寒凑到施鸿沁耳边,轻轻说:“前几天,左护法传信给我,和我说让我们去镇上看看一栋屋子。那栋屋子的前面,可以开一家卖点心的店。以后我们高兴的时候开门,不高兴了就关门,想继续闯荡江湖也好,不想就待在屋子前面晒太阳。”

    “……不是退出江湖了吗?”施鸿沁有些恍惚地问道。

    “魔教教主应溪寒是退出江湖了,但我以后陪你一起闯荡江湖,不行吗?我觉得没问题。”应溪寒独行独断道。

    施鸿沁噗嗤笑出声,背脊却一抽一抽的。

    闷闷的哭声从应溪寒怀里传出来。

    应溪寒轻抚着施鸿沁的后背。

    时间缓慢流过,每一次抚慰,仿佛铭刻在彼此心间的暖意,捂得人心头热乎乎的。

    等心情平复后,施鸿沁才抬起头,眼睛红红,朝应溪寒展颜一笑:“应大哥,谢谢你。”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享受过许多温暖。

    却只有应溪寒,让他感受到,原来感动到一定程度,真的会忍不住哭泣。

    仿佛以前所受过的所有委屈尽数翻腾而出,最终变成眼泪滚落而下。

    只有在这个人面前,他不需要再给并不坚强的心脏裹上厚实的战衣。

    他愿意在应溪寒面前丢盔卸甲,将脆弱且真实的自己展现出来。

    因为,应溪寒所说的将来,都是他重复不断做过的梦。

    两人四目相对,缓缓笑起来,每一丝笑意仿佛都透露着一句话——感谢老天,让我遇到你。

    一股浓郁的酒香巧克力味慢慢充斥在空气中。

    “应大哥,你是不是又……”

    施鸿沁话还没说完,被应溪寒打断道:“去床上。”

    他眼神开始迷离,一下下亲吻施鸿沁的嘴唇。

    施鸿沁果断抱起应溪寒,朝着床榻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