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时间在漫长的一生里或许算不了什么,可是在当下,陆明初的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了这一年的时光里,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电梯门关上前晏白说的爱你,不撑伞的下雪天,喝醉了缠着他要听故事的晏白,川北雪夜里牧马人刺眼的大灯,被放在门口变着花样的早餐……

    旧回忆像是电影片段飞速在陆明初的脑海里切换播放,每一帧每一幕都清清楚楚,往事一股脑涌上心头,那些蕴含着的感情像是一盆冰水泼头浇下,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无论此时的晏白在干什么,都和自己无关。

    他最后看了一眼晏白,他脚边又跑过来好几只猫,只见他犹豫片刻,从旁边的袋子里又掏出面包撕成条状,喂给这些流浪猫。

    他平时接触过的都是些家养的宠物猫,大部分都是经过□□的,乖巧懂事,轻易不伸爪子。像小黑这样的对他来说已经是非常不乖巧的了。

    他一看就没什么喂养流浪猫的经验,这会竟还不知死活的把手伸出去,挠一只看上去最为乖巧的小猫咪的肚子。

    陆明初不想看他,准备悄无声息的离开,却突然听见晏白嘶了一声。

    陆明初闻声忍不住皱眉。

    他顺着路灯的光走了过去,“怎么了?”

    晏白这会还半蹲在地上,闻言仰头。那个说把自己当成学生的陆老师来到他身边,站在月光下,问他怎么了。

    “晏白?你怎么在这里。”

    晏白连忙站起身,他动作一大,旁边的小猫咪就马上叼着面包钻回了草丛里。

    “奥……我今天是过来办点事的,辅导员说一定要本人过来。”

    陆明初点头,“那你刚才怎么了?”

    晏白摇摇头,“没事,刚才一不小心被猫挠了一下。没事,就它划拉的这两口子我估计明天早上起床就看不到了。”

    陆明初细细看了一眼,伤口不是很深,但是已经见了红。

    “去医院吧。”

    “不用去医院,就这点扒拉贴个创口贴都是浪费。”晏白把手伸到背后。

    “你是被流浪猫抓了,要去医院打个狂犬疫苗。你今天开车了吗?”陆明初问道。

    晏白捏了捏手心,说,“没有,今天朱助送我过来的,本来以为一会就好,到时候打车回去,结果有点事就弄倒了现在。”

    “走吧,我车停前面。”

    陆明初说完,就自己走在了前面。

    晏白伸手把衣角往下拉了拉,以免露出裤兜里钥匙的痕迹。

    陆明初没有和晏白多废话,直接把晏白拉去医院。

    路上也一句话没说过。

    直到到了医院,打针前,他才开了口,“这针有点疼,你要是痛的厉害可以喊出来。”

    晏白点头,他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等医生针一打进来,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陆明初说疼的厉害。

    是真的疼啊,他以前和别人干架都没这一针来的实在。看着陆明初关切的眼神,晏白几乎快把后槽牙都咬碎了才克制住自己没能发出丢人的呼痛声。

    “疼吗?”

    晏白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还行。”

    医生蹭又拿出一个针筒,晏白瞳孔骤缩,如果恐惧能实体化,那晏白的灵魂这会应该已经一蹦三尺高立马飘离这个鬼地方了,可是他不能。

    陆明初站在旁边陪着,晏白额头冷汗直冒,握紧拳头把手又伸了出去。

    医生拍了拍他,“手松开,放松。”

    语罢就是快准狠的一针扎了进去,晏白看着针筒里流逝的液体没有任何时候能像今天此时这般,希望时间快点过去。

    陆明初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动作很轻,“马上就好了。”

    晏白咬着牙点了点头。

    一个破伤风针,打的晏白像是被梦魇吸走了精气神,出医院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说道,“还真的是很疼。”

    陆明初扭头看他,“疼的话可以吱一声的。”

    “嗯。”

    “下周记得来医院,你还有两针别忘了。”陆明初犹豫了片刻,接着说道,“你现在应该不住802了吧。我送你回去,还是你自己回去?”

    “不麻烦了,我现在住的地方就在这边上,不远,走两步路就到。”

    晏白没有过多纠缠,陆明初松了一口气。

    “好,那我先走。”

    “一起吧,我家也往那里走。”

    六月的天气已经有许多热气,门诊大楼和停车场之间不过几分钟的路程,晏白只觉得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闷热,还是他自己心里苦热。

    “猫肚皮是猫最敏感的地方,你直接去摸它那里它肯定会炸毛。”

    “那猫的脾气都快赶上小黑了。”

    “小黑其实还行,一般不怎么伸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