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现在是吗?”虞衍白接上。

    “为什么不是现在,我为什么不能知道?”虞衍白心里一团乱。

    这一切熟悉又陌生的巧合‘’,将所有的问题都指向他,他这个当事人却被蒙在鼓里不能知道。

    “大师兄。”虞衍白眼底带着丝丝受伤,低声开口:“你在瞒着我什么。”

    他面前的男人沉默的站着,一言不语。

    虞衍白咬住唇瓣,眼眶发酸,他抬起眸子望了望天空。

    随后放开亓迦的手,不再开口询问。

    迈开脚,目不转进的往前走,按着他熟悉的位置,向溪缠院中的卧房走去。

    打开卧房的门。

    看清里面的装饰都和无妄山差不多后,虞衍白的眼眶更酸了。

    关上门,虞衍白后背抵着门,下巴微扬,泪光在眸底打转,晶莹的泪珠从从眼角滚下。

    虞衍白抬起手被摸了下眼角,抹黑往床的位置去。

    摸到柔软的被褥,他直接躺了下去。

    疲惫在这一瞬间涌来。

    他想洗澡,想吃东西,也想点灯视物。

    可这里既没夜明珠,他也不知道要怎么点亮凡间的灯火。

    趴了一会儿,思绪混乱下,身上粘稠的汗感更明显了。

    从床上起来,他抹黑往记忆中溪缠院的灵池去,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有。

    打开印象中的门,热气瞬间扑面而来。

    连灵池的位置都一样,虞衍白更难过了。

    这里究竟住过什么人。

    虞衍白眸子垂下,脱去面纱与衣袍。

    想必,大师兄也在这住过吧。

    温暖的泉水顺着脚跟蔓延而上,一天的疲惫被温暖的泉水带走,却不能散去虞衍白的疑惑。

    想到傍晚杂货店老板看自己的眼神,虞衍白水下的手掌忍不住握成拳头。

    那男人,是他认成了原来的主人吗?

    他们,难道很像吗?

    一个个问题,搅得虞衍白无法思考。

    他将脑袋埋进温暖的泉水中,直到窒息才又浮出水面,水珠从额角滚落,顺着侧脸顺着鼻梁滑至下巴,滴滴溅在水中。

    白皙的手臂从水中伸出,虞衍白趴在池边玉壁上,脸上因热气带上粉意,唇瓣殷红,整个人像是水中妖孽般明明暗暗而惑人。

    虞衍白大口喘着气,心脏感到阵阵疼。

    他眸子没有焦距的看着黑暗中一点,大脑一片乱,乱得他脑袋疼。

    泡了好久的澡,感觉大脑都有些眩晕了,他才从池子中起身。

    打不开储物戒,他又什么衣服都没有准备,只得将脏衣服扔进池子里洗了洗,拧干后直接穿在身上。

    好在天不冷,湿衣服穿在身上不算难受。

    他快步回到房间,前脚刚踏进房间就开始解衣,走到床边的时候,衣服也全部解开了。

    虞衍白光着身子正准备钻进被窝,房间里突然亮起灯。

    他愣了一下,脑袋先身体一步反应转过来,视线对上窗边软塌上坐的男人时,呼吸一滞,“咚”的就滚进床。

    “你,你怎么在这里。”虞衍白连忙用被子裹住自己,长睫颤颤,眼神闪躲不敢看亓迦。

    亓迦从坐塌上下来,他只穿着宽松的里衣,长发半干,一副沐浴过的样子。

    “溪缠院只有这一个卧房。”

    “头发干了再睡。”亓迦说着,用手心的面巾裹上少年长发,细细擦拭。

    他坐在床沿,好似方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轻声说:“我买了点吃的,擦了头发吃点东西。”

    虞衍白没说话,他低着头,裹着被子,任由亓迦给他擦头发。

    过了会儿,他实在忍不住了,抬起眸子,看向亓迦,“你还是不告诉我吗?”

    白皙的脸蛋还染上未散去的粉意,浅褐色狐狸眼因为落泪,眼尾勾着红,水润的唇瓣抿着,上面还带着丝丝咬痕。

    少年这幅样子刺痛了亓迦的眼,尤其是少年眸底的怀疑与坚定,仿佛下一秒便能甩袖离开,这幅表情,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了。

    “衍白。”亓迦哑着声,冰蓝长眸垂下,“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听到亓迦的话,虞衍白下意识便要说是。

    但他还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张口道:“或许吧。”

    他还没搞懂亓迦问他这句话的意思,便因他的下一句话愣在了原地。

    “那这里,便是你的前世。”

    虞衍白愣住,愣愣的看着亓迦问,“你怎么知道。”

    亓迦顿了顿,道:“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打碎了一块镜子吗?”

    虞衍白摇摇头,从小到大,他打碎的东西太多了。

    “那是往生镜,能看到人的前世。”亓迦抿抿唇,眸子垂下,低声道:“我在里面,看到了你的前世。”

    “我的前世?”虞衍白咽咽喉咙,不敢相信的问:“我的前世是什么样子的。”

    亓迦抬眸,目光一路从少年的白发移向他漂亮的狐狸眼,左眼皮上若影若现的红色妖痣,再顺着鼻梁下滑,唇瓣停住,“就是现在这样。”

    “你是一只白狐,独自生活在这里,有潺潺的溪水穿过院子,绕着小院流向远方,后来,你身边慢慢搬来了些山中猎户,你受猎户所托,在院子里支起了小小的学堂,做了一名教书先生。”

    “然后呢?”虞衍白追问。

    亓迦眸子垂下,遮去眸底的光,“后来,往生镜被你打碎了,我便不知道了。”

    “所以我照着往生镜里的院子,给你造了一座溪缠院。”

    虞衍白的大脑更乱了,“只有我一个人吗?”

    亓迦张开的唇瓣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眸子阖下又睁开,坚定的道:“只有你一个人。”

    也只能有你一个人。

    “真的吗?”虞衍白手臂抱着膝盖蜷缩在被褥里,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上辈子?

    是一只白狐?

    还是生活在这样一个神秘的剑镇,最让他不解的是,他上辈子的住所竟被保存得如此完好。

    按照亓迦描述的景象,那时候剑镇未成,那岂不是万年前了。

    一万年是什么概念,他想都不敢想。

    亓迦将头发擦干后,起身到小桌上取了点食物过来,递到少年口边,“今晚先将就着吃点,等明天再给你买好吃的。”

    虞衍白心不在焉,就着亓迦的手随意吃了几口。

    冷食不好吃,他简单吃了点就摇头说不,“不要了,大师兄。”

    “嗯。”亓迦垂着眸子嗯了声。

    然后快速解决完晚饭,吹灯上床。

    一直坐在床上思考事情的虞衍白乍然眼前一黑,还有些不适应。

    下一秒,清冷的雪味伴随着灼热的气息便扑了上来,两种截然不同矛盾又复杂的感觉充斥在虞衍白身边,将他纷乱的思绪压下,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身旁男人身上。

    “大师兄。”虞衍白抹黑往身侧抬了抬手。

    随后手掌便落入温暖的大掌中。

    亓迦握着虞衍白的手,另一只手隔着被褥压在少年肩头,“睡吧。”

    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喜怒哀乐。

    但若没有黑暗,虞衍白定能看到亓迦眼底的复杂,眸底压抑着令人无法看清的浓稠,在黑夜中染着丝丝疯狂。

    “对不起,大师兄。”虞衍白想到自己在游廊对亓迦发的脾气,抿着唇道歉,“我不该乱发脾气的。”

    可大师兄为什么不愿告诉他这件事呢。

    非要他生气了才说。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就算他的前世曾在这里生活,但那也是他的前世,和他这辈子没什么关系。

    他不懂亓迦隐瞒的原因,但也知道自己的脾气发得不应该。

    握着亓迦手掌的手收了收,他轻捏亓迦掌上的肉,讨好道:“大师兄,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亓迦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虞衍白猜着他生气了,另一只手也伸出来,在温暖的被褥里摸索,摸到亓迦手掌的位置,与他十指紧扣,软着声重复,“别生气了好不好。”

    声音软,像是在撒娇。

    因两只手都伸了出来,被褥下滑,虞衍白的半边身子都露了出来,白皙的皮肤在黑暗中尤其显眼,他本人不觉,还软着声不停的撒娇。

    亓迦喉咙一紧,握着少年的手收紧,哑着声开口,“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虞衍白在黑暗中努力想要看清亓迦的表情,可是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但面上扑洒而来的热气却是越来越热,就在虞衍白感觉鼻尖被小小的撞了一下准备后退时。

    冰凉的薄唇抵在了他的唇瓣上。

    虞衍白所有的动作和思考在这一瞬间停住,他屏着气,抓着亓迦的手一下收紧。

    所有的感知在这一刻被放大,男人灼热的鼻息打在脸颊上,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压力从肩处传来,滚烫的肌肤贴住他的肩膀,虞衍白一个恍惚,被亓迦压在了床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