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谢宁现在穿着长袍,人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更别说肚子了,老婆婆为何会认为谢宁有孕?

    “婆婆是说我?”谢宁眨了眨眼,想确认一下。

    “当然是你。”婆婆肯定了,但是再问原因,她就说不出来了,她自己能看出来,可是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虽说这老婆婆并不是大夫,说话并没有依据。但是谢宁扯着周寂年的手,声音脆脆很是欣喜:“寂年,我们去看大夫!”

    实在是太激动,又让周寂年出钱,包了婆婆摊子上的桃花饼和荷花饼。

    那老婆婆接着一角碎银子,心口突突跳,怎地这贵人刚刚还黑着脸,马上又挂着喜色,钱都给恁多,发财了呀!

    周寂年内心忐忑,开口阻止谢宁去看大夫,“先回家,大夫我去请回来,今日风大,你疯跑一通,不许再吹风了。”

    他必须得争取点时间和大夫通个气儿。

    谢宁站定拧着细细的剑眉瞪着周寂年,语气着急地说:“那你不是要再跑一趟?何必如此麻烦?我又不是娇弱的瓷娃娃!”

    周寂年是左哄右引的,奈何小夫郎给他惯娇了,怎都不听。

    无奈之下,只好牵着小夫郎的手,说带他去医馆,脑子里却一直再想对策。

    谢宁轻轻扽了扽被夫君牵着的手,挣脱开来之后,两手捧着华服下还平坦的肚子,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朝前走。

    周寂年在他身后,见小夫郎捧着肚子像个小鸭子摇摇摆摆的,笑眯了眼,嘴角都翘了老高。

    罢了,或许真的有了呢?

    一路就这样回了城找大夫。

    谢宁坐着医馆,眼睛直勾勾还盯着自己的肚子,认认真真的感受肚子里有没有异样。

    周寂年则紧紧盯着大夫的脸,擎等着大夫只要敢皱眉,他就捂人嘴扯走。

    那大夫几根灰白的胡须挂在下巴,脸上无甚表情,很是严肃,把了好一会儿才收回了手,周寂年脚马上往前挪了一下。

    大夫咳了一声,周寂年往前一步走。

    大夫缓缓开口,淡淡地说:“有了。”

    声轻的好似在打哈欠一样,但是专注的周寂年却听得清清楚楚。

    有了?!

    “恭喜小郎君,快两月了,脉象健康。”大夫顿了顿又说道:“你这体温太低了,可是又无寒症。虽说是迎春月,但还是要多穿些衣服,我给你开一些补气血的汤药。”

    谢宁这才把视线从自己肚子上挪到大夫脸上,见大夫还是面上平淡毫无喜色,他又抬头去看周寂年。

    周寂年扬起嘴角,付诊脉钱外,还给了喜钱,分了些桃花饼和荷花饼,大夫和店里小药郎都有一份儿。

    讨的几个小药郎连声拱手道喜。

    周寂年一手牵着谢宁,一手拎着谢宁的小竹篮。

    而谢宁则一手被牵着,一手捂着肚子,就这么一路回了家。

    绿禾还没回来,石头见主人家回来了,打了水端去堂屋,瞧着周寂年拧了帕子给坐着的谢宁又是擦脸又是擦手的,心里好意外,倒真是第一次见这般宠夫郎的主人家。

    “怎么?”周寂年见谢宁一直没说话,光盯着肚子看。

    等了一会儿,谢宁才抬头回应他,“嘿嘿……”

    笑的又憨又甜,周寂年也跟着笑了声。

    晚上一家人包括谢尧聚在一起时,周寂年宣布了这个喜讯,林锦捂着嘴又惊又喜,他就知道羊鞭汤管用!

    这不算算日子,可不就是他儿子喝了羊鞭汤的时候吗!

    第二天林锦就不辞辛苦的去庙里拜佛了,祈求佛祖保佑他儿夫郎顺顺利利、健健康康诞下肚里的孩儿。

    周寂年他们学宫开学前,谢宁身边好事一桩又一桩,他自己有孕,林桂花诞下一个胖小子,谢尧定亲了!未婚妻是李府嫡女李诗怡。

    谢宁猜想,大哥定亲应该是他回村过年时,替李时意送的那封信有关,他喜滋滋的认为自己是牵线人,然后无论他怎么问,他大哥都不透露半分。

    周老三也很是欣喜,自己将要抱孙,然后他四弟有了儿子,后继有人。

    随林桂花喜讯而来的信件上,还有一个坏消息,周温书又落榜了。

    这次再寒再冻,周温书都没在饮一滴酒水,但是他太紧张了,老周家上至他六叔,下至他二弟都中了秀才。

    他作为被剩下来的那个,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这次回村,周温书的娘脸上天塌了,一张老脸铁青,他爹周大丰直接晕过去了……

    ……

    周寂年给全鱼宴聘了一个账房先生,家里又请了一个灶房打下手的婆子陈嫂,他自己赶在回学宫之前,给谢宁把闲置的浴房整理了出来。

    自从诊出有孕之后,谢宁胃口就不好了,在第三个月的时候吃什么都吐,家人小心翼翼仔细伺候过来了。

    结果一入夏,他又犯热症了,周寂年在身边他嫌热,不在身边他又嘟嘴生闷气。

    把周寂年折腾的一沐休,就陪他游水,哪都去不得。

    槐夏四月,肚里的胎儿已经稳了。

    谢宁褪去衣衫,莹白的皮肤仿佛镀了一层柔光,转过身来挺着明显鼓起的肚子朝周寂年走去,被扶着小心翼翼地下了水。

    谢宁在水里刚站稳,手臂就甩甩甩,把周寂年的手甩掉欢快的游水去了,等身上凉快的差不多了,他才冒出水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