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对劲。

    虽说生前没几个姑娘在侧陪着,也不至于饿不择食到这种程度吧?是我发育晚了,现在到时候了?!

    那可是个公狐狸啊!

    我拍了拍脸,索性躲在姬尘影身边不去看白芨。

    “怎么?许久未回来,忘了上去的路了?”

    姬尘影没搭理他。

    “我和你说话呢!你这死孩子怎么这样不懂事?”他说了几句都没得到回应,想必在宫人面前拂了面子,上前想要动手一般。

    我忙去制止:“哎哎哎,宫主宫主,息怒啊,息怒,犯不着您亲自动手打人。”

    姬尘影还背着他那把剑,方才白芨冲过来时,我见他有拔剑的意思,刀光剑影这里全是棺材不好躲,伤到我怎么办。

    再说都是亲里戚气的,什么仇什么怨哪。

    “我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你性子怎么这么倔?从没听过长辈一句话!你别拦着我,我今日定要揪下他的耳朵来!!”

    我一愣,随即没忍住笑出声,闹了半天您就是想揪他耳朵啊?

    “你笑什么?!”

    “啊?我没笑啊。”

    “哼,是吗?”白芨一个转手揪住了我的耳朵,“不想你哥哥死,就赶快给我上来。”

    说罢转身带着那些姑娘折路返回,我心道,老话说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没毛病。

    ……我不对劲。

    我与姬尘影跟着他一路上去无话,直走到重楼殿侧门才停下,白芨坐上首座,丢了一瓶药在地上。

    “拿去,死不了。”

    我忙狗腿子地捡起来,“谢宫主谢宫主,宫主,你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

    “我们回去。”

    姬尘影说了这么一句,看向我,示意让我跟着他走。

    当然不能走!我这趟来原本就不单是为他求药来的,而是想打听他师父,谁知道师父的事还没有头绪,又来一出我完全没印象的往事一说……

    白芨定然知道什么,我必得想办法留下。

    “哎呦哎呦呦不行不行,我身上好痛……哥哥,一定是方才在下面吸入瘴气了,不行了不行了,我走不动。”

    白芨冷哼道:“让他拖着你回去,我这里没地方给你们住。”

    我瞄了一眼过来扶我的姬尘影:眉头紧皱,瞧着不用点手段是非走不可了。

    索性坐在地上抱他大腿耍无赖:“我不管,就是睡外面我也不走不动了,哥哥,可别折腾我了。”

    白芨怒拍桌子:“你还学会撒泼打滚了,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不理他,继续求姬尘影:“要不我们下山找间客栈?”

    “可笑!”

    我当然知道神草宫附近荒无人烟,别说客栈了,驿站都得再走个十几里路。

    姬尘影则问道:“哪里痛?”

    “全身都痛。要是师兄在这里,他肯定会顾念我的,哥哥你就可怜可怜我……啊呀妈呀,我那命苦的师兄啊,你怎么走得那么早,可怜我与你情同手足,你不在我就受尽人欺|辱……呜呜呜……”

    姬尘影身形一顿,似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便依你。”

    “哥哥待我极好。”我抬头想问一问白芨,晚上住哪儿啊?见他坐在上面,神色鄙夷。

    我摸了摸鼻子,方才确实不好看,这些日子日日都这么个模样,早习惯了,一时忘了还有旁人在。

    左右不过是裴毅的脸,我一向不在意旁人的脸面,算了,谁叫姬尘影偏就吃这一套。

    裴毅啊裴毅,等事情一了,我会给你烧很多纸钱,让你在鬼界富可敌国!

    不过以后得收敛点了。我想着就要站起来,突然姬尘影俯下身来,伸手一捞,将我拦腰抱起来了。

    我差点闪了老腰:“你……”

    “我带你回去。”

    你这他妈的是带??

    “这不好吧,我能走,我还是自己走……”

    他斜眼瞟了一眼过来:“不是全身都痛?”

    “……我这不是心疼你嘛,怕累着你。”

    “不累。”

    嘴角努力翘起来佯装笑脸,我干脆把头低下,装作没看到两排侍女在笑。

    好你个死孩崽子,当心以后别落我手里,有你受的。

    ☆、夜谈时

    自从跟了姬尘影,我就总是半夜偷偷摸摸地遛出门。

    这话怪怪的。

    总之事不差,这不,当晚我又遛出来。

    傍晚回到房间时,有侍女送来丹药,我便问了几句,确定了神草宫藏书阁的具体位置。

    我此刻身居的这屋子一看就是男子居住,摆着剑谱和龙吟香,很是简朴,并且有一些换洗衣物,瞧着是姬尘影的身量,看来他有住在这里的日子,或者说,白芨有留他的日子。

    我把门关好,心道他俩的关系果然非我所见的那般水火不容,大概里面有什么内情是我不知道的。

    “去哪儿啊?”

    “唉哟!!”我吓了一跳,手上刚关好的门又被吓得推开了,“宫宫宫宫宫主!我,我这不是去茅厕吗……”

    白芨坐在院子里的木制长椅上,随意挥手,门就关上了:“过来。”

    眼前的可不是人,也不是姬尘影,我得小心点,从前仗着自己身手好,姬尘影也能不放在眼里,现在还是保住裴毅的身体要紧。

    “宫主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

    我发现做狗腿子做久了,语气还真是改不过来了,叫我这么一说语气是何等的谄媚。

    “这话该我问你。”他说。

    我走近了才看清,他手里拿着一坛子酒,桌上还摆着几坛。

    喝醉了?妖怪也会喝醉吗?若真的喝醉了……

    “你磨蹭什么?过来。”

    我坐到他身边的椅子上,“宫主怎么大半夜还饮酒,不怕伤身。”

    “你管得着吗?”他眼神清明,想必离醉还差得远,我便想草草打发了他,赶紧遛去藏书阁。

    “哎呦我哪儿敢管您呢。那您喝着,我——”

    “坐下。”

    “宫主还有事?”

    “陪我喝两口。”

    我去翻桌上散落的酒坛,“都空了,喝什么?”

    他笑起来:“你,看着我喝。”

    凉风吹来,面纱被酒沾湿,他解了下来,容貌的确如坊间传闻,是一等一的好,只是我瞧着还有些像姬尘影。

    不过姬尘影不如他柔和。

    当然,论说好看,我以为还是姬尘影要强一些,白芨有些冷,且他年纪大了。

    说起年纪,我有想过自个儿,我死时二十多……二十九也算二十多,没毛病。那岂不是永远都是死时的年纪,不会老了。

    白芨摘了面纱,转头看我:“你是叫、叫什么来着?”

    “裴行简。”怎么老有人记不住裴毅的名字。

    “你和青岚,怎么认识的?”

    这喝酒喝得人都叫错了,记不住裴毅的名字也就算了,自己的外甥都能搞混:“您是说姬尘影吧?”

    他看我,先是愣了愣,随即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点头:“是、是,他是叫姬尘影的……”

    “倒也不是什么奇遇,哥哥可怜我罢了。”

    “他可怜你?谁可怜他。”

    想必是说姬尘影的身世遭遇,我顺着他的话道:“他那么强,用不着旁人可怜。”

    “你单知道他强,那你可知道他为何强?”

    我心里一动:“任谁幼年在万棺墓里待着,都不得不强。”

    白芨目光所及深远,久久才道:“是啊。”语气里有我无法揣摩的感情。

    我正绞尽脑汁想怎么问他,能问出当年的事,他突然问我:“小子,你说你和那个云齐是同门师兄弟?”

    “是,师兄与我一同是为玄门派长老青竹的弟子。”

    “是那老头。”他说,“怪不得你的好哥哥如此照顾你,说到底只是同门情谊……当年你师兄家逢变故,他那样心急如焚,到如今看来还是不曾放下。”

    “这话我可听不懂了。”根本不用装,我就是单纯好奇,“当年的事宫主也知道?”

    “你以为是什么好事值得我知道?”他说,“若不是他闹的。”

    “怎么说?”

    “我且问你,你那好哥哥是如何同你说我的?”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