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开了头,就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谢长乐当然不能直接说他是为了撮合你们两个人,只能想个其他理由稍微解释一下:“就……就我觉得你们之间好像有什么误会,我就是希望约你们出来解除一下误会,就这样……”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直至于无。他一直低垂着头,都不敢看坐在对面的两个人,昏暗的灯光下,头顶的那一簇墨绿色的头发越发的显眼。

    秦秋声没有生气,只是无奈地说:“我觉得我和这位——傅总之间,没有什么误会可言。”

    傅奕行轻哼了一声,看向了谢长乐:“我不希望我的时间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谢长乐:“……”

    怎么感觉这个解释不仅没有缓解,反倒是让气氛越来越糟糕了。

    秦秋声并没有在意傅奕行说的话,而是对谢长乐说:“长乐,剧组好不容易休息,说好一起吃饭的……”

    谢长乐产生了一点内疚。

    傅奕行打断了秦秋声正在说的话:“谢长乐。”他停顿了片刻,居高临下地说,“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自作主张的事情。顺便,安排好你的私人时间。”

    听到这番说辞,让谢长乐更加的内疚了。

    秦秋声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他却把人带来陪傅奕行,这和把人推到火坑里有什么区别?

    谢长乐当即站了起来:“那我们走,去其他地方。”

    秦秋声也跟着走出了座位。一时间,只有傅奕行还坐在原位上。他抬起下颚,直视着谢长乐,嗓音低哑:“谢长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谢长乐:“?”

    他条件反射地摸了摸手机所在的位置,再回头一看,座位上空空如也。

    没有东西落下啊。

    在确定了以后,谢长乐朝着秦秋声走去:“我们换一家餐厅好了……”

    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刺耳的一声。谢长乐下意识地回头一看,椅子被人推到了一边,傅奕行站了起来,眼眸黑沉沉的。

    他缓缓地说:“我让你走了吗?”

    谢长乐:“?”

    难道还要给你打个五百字的申请不成?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秦秋声已经先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直面着傅奕行。

    秦秋声温和有礼地说:“傅先生,我想长乐并不是您的员工,您也没有资格如此盛气凌人的对待长乐。”

    说完以后,秦秋声侧脸对谢长乐说:“走吧。”

    谢长乐点点头,只是刚迈出一步,就被一股力气拽了回去,被迫站在了傅奕行的身旁,右手手腕被紧紧锢住,挣脱不得。他的皮肤本就生的白,这么一下子就出现了一条嫣红的痕迹。

    傅奕行一字一顿地说:“资格?”他扫过了秦秋声,继续说,“我想我有这个资格。”

    秦秋声上前一步:“你放手!”

    傅奕行将谢长乐拉到了身后,避开了秦秋声的手。他就像是得到了猎物的胜利者,眉眼间皆是优越感:“忘了介绍,我是他的丈夫。”他问秦秋声,“那么现在,我有这个资格了吗?”

    谢长乐:“?”

    谢长乐:“等等???”

    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个啊?

    一点准备都没有!

    谢长乐都不敢去看秦秋声的反应。

    秦秋声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之前没有察觉,现在看起来,他们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就连随便带着一件饰品都要几十上百万。

    而他……与他们完全不同。

    秦秋声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才生涩地开口:“是、是真的吗?”

    傅奕行没有回答。

    谢长乐感觉到秦秋声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颊上,赶紧开口:“不是!你听我解释!”

    秦秋声的眼中冒出了一丝希望的光芒,又很快地被傅奕行打破,他带着些难以察觉的戏谑:“需要把证件拿给你看吗?”

    以往他从没有如此想要彰显自己的身份,而现在,男人骨子里的占有欲让他失去了以往的冷静自持。现在他只想要在秦秋声的面前显示主-权。

    秦秋声也察觉了到了这一点,他后退了一步:“不,不用了。”

    他感觉到了难堪,比当初在宴会现场经历到的还要难堪一些,脸上有点火辣辣,但他还是保持住最后的姿态,尽量不狼狈地离开了餐厅。

    谢长乐甩开傅奕行的手就要追上去:“秦秋声——”

    可傅奕行牢牢地控制住了谢长乐,不让他挣脱分毫。待秦秋声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他才不紧不慢地说:“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完了。

    都完了。

    人都走了,有点解释不清楚了。

    谢长乐放弃了挣扎抵抗,泄气地垂下了手:“你想谈什么?”

    傅奕行拉着人来到了餐桌边上。在他们纠缠的时候,服务生勤勤恳恳,上了一桌子的菜。

    法餐摆盘精致,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五光十色。

    傅奕行先坐到了位置上,用眼神示意谢长乐。

    谢长乐拉开其中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而坐。

    这一番波折下来,谢长乐感觉有点饿了,也不在意什么理解,用叉子插-起一块熟成牛排,叉子与餐盘碰撞,发出了清脆的一声。

    傅奕行没有催促,端起了红酒,耐心地等待着。

    等谢长乐吃了个半饱,这才放下叉子,用餐布擦了擦嘴角:“你想要聊什么?”

    傅奕行放下了酒杯,步入了正题:“你想要什么?”

    谢长乐有点没搞懂这句话的意思:“哈?”

    傅奕行的右手放在餐桌上,指腹轻轻地叩着桌面,似乎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我对三年来的婚姻生活很满意。”他淡淡地说,“我希望能继续保持下去。对此,你想要什么?”

    傅奕行奉行等价交换。

    不管付出什么,他都要获得同价值的东西。所以他问,如果想要谢长乐维持原样的话,需要什么代价。

    谢长乐:“?这就是你想要谈的?”

    傅奕行颔首。

    谢长乐抬了抬手:“等下。”他呼唤来了服务生,让服务生换下这华而不实的红酒,来上一罐肥宅快乐水。

    服务生应声而下,很快就给谢长乐换了一个杯子。

    杯子里面加了冰块和柠檬,将可口可乐倒入其中,褐色的液体冒着气泡,充满着卡路里美妙的气息。

    傅奕行从来不碰这东西。

    他只喝冰美式以及各种酒,这种饮料对于他来说是不健康的,没有必要的东西。

    所以谢长乐很久都没喝过了。

    现在他端起杯子,一口喝了下去,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谢长乐放下了杯子:“好了,我想好了。”

    傅奕行:“说。”

    谢长乐清晰地吐出两个字:“离婚。”

    现在只有离婚才能解决问题了。

    他本来就是要等事情结束以后和傅奕行离婚,现在只是将这件事提前了一些。

    傅奕行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谢长乐再次清楚地复述:“我说,离婚。”他微微向后仰,靠上了座椅的靠背,“你喜欢那样的生活,我不喜欢。懂吗?”

    傅奕行依旧平静:“可是你已经持续了三年。”

    谢长乐:“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傅奕行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妙:“那现在?”

    谢长乐一摊手:“所以现在不喜欢了。”

    傅奕行沉声道:“是因为秦秋声?”

    谢长乐想了想:“差不多吧。”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行了,我想要的就这个。”

    傅奕行望着他,眼中的情绪看不真切,最后说出了一句:“我不会同意的。”

    谢长乐挑了挑眉:“……让我想想该怎么说。”他刻意地压低了声音,学着傅奕行说话的语气,“我是通知,不是商量。你拒绝请留给律师。”

    -

    扔下了那一句话后,谢长乐离开了旋转餐厅。

    不出意料的,傅奕行并没有追上来。也是,傅总又怎么会纡尊降贵地来追他?

    谢长乐在停车场看了一圈,并没有找到秦秋声的身影,又给他打了电话。

    “嘟……”

    “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没有人接。

    想来也是,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儿肯定接受不了的。

    谢长乐觉得打电话不太合适,转而又发微信过去。

    【你在哪里?】

    【刚才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