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通道:“听到了。”

    杨凤吟道:“要不要给他赌呢?”

    万事通道:“在下相信姑娘,不过,姑娘出了赌注,那呼延亮还未出注,他要是输了呢?”

    杨凤吟道:“说的是。”

    目光转到呼延亮的脸上,笑道:“呼延亮,要是你输了,怎么办?”

    呼延亮沉吟了一阵,道:“只要不要我的老命,不论什么都可以。”

    杨凤吟道:“你是说不要杀死你,是吗?”

    呼延亮道:“正是如此。”

    杨凤吟笑道:“好!我一时也想不起来要你如何,咱们先比试过,我再出题目给你。”

    慕容云笙心中暗道:这位姑娘面上看去,十分娴静柔和,骨子里却是高傲无比,她拿别人的性命作注,好像很轻松的事情。

    呼延亮道:“姑娘可以动手了。”

    杨凤吟缓缓放下手中奇花:柔声对万事通道:“你去拿一根绳子来,事关你的生死,你要是拿的绳子不好,我困他不住,那你就不能活了。”

    万事通笑道:“我活了这大年纪,早都活腻了,死了打什么紧。”

    转身向外行去。

    片刻之后,万事通走了回来,手中拿着一根很长的绳子。

    杨凤吟伸出嫩葱一般的玉指,接过绳索,说道:“呼延亮,你现在可以跑了。”

    呼延亮道:“还有一件事,咱们得先说明白。”

    杨凤吟道:“什么事?”

    呼延亮道:“咱们这番打赌,应该订下一个时间,如是姑娘一天不出手,老夫在这花厅中跑上一天,岂不要活活累死。”

    杨凤吟道:“说的很有道理,你说要多长时间?”

    呼延亮道:“一顿饭的时光如何?”

    杨凤吟微笑摇头。

    呼延亮道:“时间太短了?”

    杨凤吟道:“太长了,让我的贵宾等的太久了,怎么好意思呢?”

    呼延亮道:“那就改成一盏热茶工夫如何?”

    杨凤吟摇摇头,道:“还是太长了。”

    呼延亮道:“姑娘自己定一个时间吧!”

    杨凤吟道:“你口中念数,如若念到九,我还不能把你困住,那就算你胜了。”

    呼延亮道:“老朽号称吹牛大王….”杨凤吟道:“我知道,但我不是吹牛,我输了,就割了万事通的人头送你。你可以开始了吧!”

    呼延亮道:“好。”

    一提气,大声数道:“一……

    只见那杨凤吟手执索绳,端坐不动。

    呼延亮道:“你怎么不出手呢!”

    杨凤吟道:“还早啊!”

    呼延亮双肩微微一晃,陡然间向后退开七尺。口中连续数了下去……“二、三、四、五……”

    只见杨凤吟玉手一挥,索绳脱手飞出。

    呼延亮身子斜向一侧,急声数道:“六、七、八….那索绳有如活蛇,呼延亮八字刚出口,索绳已在他身上绕了数匝。

    杨凤吟轻轻一带,呼延亮身不由己的腾空而起,落在万事通的身前。

    第二十三回千变万化

    万事通伸手一把,扣住了呼延亮的右腕脉门,冷冷说道:“呼延兄一向善辩,不知此刻还有什么话说?”

    呼延亮道:“有。”

    万事通道:“如若是强词夺理,那就有得你的苦头吃了。”

    呼延亮道:“杨姑娘和在下约赌之时,似是说的用绢带困我,此刻,用的却是索绳,那是和原约不符了。”

    万事通道:“绢带和索绳有何不同?”

    呼延亮道:“自然是不同了,那绢带十分轻软,运用不便,如何能和索绳相比。”

    万事通道:“在下觉着那索绳和绢索,并无不同。”

    呼延亮目光盯注万事通的脸上,道:“你….,.”杨凤吟突然接口说道:“万事通,他说的很有道理,放了他吧!”

    万事通道:“好!我去替姑娘取条绢带。”

    杨凤吟缓缓说道:“不用了。”

    玉腕一抖,收回索绳。放在木案上,缓缓从腰间解下一条绢巾。

    慕容云笙眼看白色绢巾,长约丈余,宽约八寸,一阵微风吹来,飘飘欲飞。心中暗道:

    这绢带十分轻软,运用之难和索绳比起,那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呼延亮顶门上汗水淫淫,显然他心中十分紧张,缓步行到大厅正中,道:“姑娘,还是和刚才一样吗?”

    杨凤吟道:“嗯!你数到九,我如困你不住,那就算你赢了。”

    呼延亮道:“好!一……”

    杨凤吟白绢一挥,横里扫去。

    呼延亮一闪避开,连着数了下去,但见那白绢满室飞舞,带起了呼呼啸风。

    直到九字数完,杨凤吟手中的白绢,并没有缠在那老人的身上。

    矫如游龙的白绢,突然停了下来,花厅中一片宁静。

    但慕容云笙心中却泛起了无比的紧张,目光转动,投住在杨凤吟的身上。

    只见她脸色一片平静,叫人瞧不出心中所思。

    万事通静静的站着,像一尊木雕泥塑的神像,除了双目冷肃的神情之外,瞧不出一点表情。

    呼延亮似是也未预料到自己竟然能避过那杨凤吟手中的飘飞绢带,呆了良久,才缓缓说道:“杨姑娘,承让了。”

    杨凤吟缓缓收了绢带,目光还注到万事通的脸上,柔声说道:“你不该太信任我,你说过,我的武功并不是天下第一啊!”

    万事通道:“姑娘本来是不该败的。”

    杨凤吟道:“可是,我却败了。”

    万事通目光转到呼延亮的身上,冷冷说道:“你胜的很意外,是吗?”

    呼延亮不觉间,又犯了吹牛的老毛病,道:“事无幸至,在下轻功造诣,世人却也无几人能够胜得过我。”

    慕容云笙心中暗暗付道:原来,万事通也很怕死,我还认为真的是不怕死呢!

    万事通缓缓把目光转注到杨凤吟的身上,道:“姑娘,当真要在下死吗?”

    杨凤吟道:“唉!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啊!难道我说出口的话,能够不算吗?”

    万事通道:“好!既然如此,在下去换身衣服就来。”

    举步向外面行去。

    杨凤吟道:“不用换了,一个人死去之后,浑无所觉,换的什么衣服呢!”

    慕容云笙心中暗道:一个人就要死去,换身衣服,那也是应该的事啊!

    但闻万事通道:“在下此一心愿,万望姑娘成全。”

    突然举步向外面冲去。

    只见那杨凤吟玉手一挥,桌上一盘索绳,陡然飞起,直向那万事通飞了过去。

    万事通人已奔到花厅门口,却被疾如闪电的索绳下去缠住了身子。

    杨凤吟玉腕微挫,万事通的身子,生生被拉了回来。

    万事通轻轻咳了一声,道:“姑娘,这是何意?”

    杨凤吟道:“唉,我不能失信于人,这索绳是你拿给我,想不到却用来困住了你。”

    万事通缓缓说道:“是姑娘要杀我呢?还是吹牛大王要杀我?”

    杨凤吟忽然微微一笑,道:“自然是吹牛大王要你人头了。”

    她避重就轻,说的语焉不详。

    万事通道:“那就让在下和呼延亮谈谈如何?”

    杨凤吟道:“好吧!你们谈谈吧!”

    口中虽已答允,但却不肯松去那万事通身上的索绳。

    慕容云笙心中一动,暗道:这万事通怎的会如此怕死呢?

    但闻万事通说道:“呼延亮,在下和你无怨无仇,为什么你要赌在下的人头?

    呼延亮道:“这是没有法子的事。”

    杨凤吟突然一收手中索绳,万事通身不由己的行到杨凤吟的身前。杨凤吟左手疾出,点了万事通数处穴道。

    慕容云笙只看的大为奇怪,暗道:“看来是杨凤吟要杀他之心,比那呼延亮强上了千百倍。”

    杨凤吟点了万事通穴道之后,目光转到那呼延亮的身上,道:“呼延亮,万事通人头在此,他已无反抗之能,你可以拿刀出来,杀去此头。”

    呼延亮望望那万事通,高声说道:“姑娘,老朽先寄头于此,明日来此收取如何?”

    杨凤吟道:“你既不愿出手,我只好替你割下他的头了。”

    缓步行到万事通的身前,探手从万事通身上取出一把匕首,接道:“万事通,我虽然杀了你,但那是赌债所迫,无可奈何的事,你死了之后作鬼,也不能找我报仇啊!”

    言罢,举起手中的匕首,刺了过去。

    只听万事通大声喝道:“住手!”

    杨凤吟停下手,道:“什么事啊,万事通?”

    万事通道:“在下并非万事通!”

    杨凤吟眉宇间闪掠过一抹笑意,但不过一瞬间,就消失不见,眨动了一下圆圆大眼睛,道:“我不信。”

    慕容云笙心头大震,暗道:好啊!原来她早已瞧出他不是万事通,却不问他一句,也不揭穿,布下了如此妙局,使他自己招认,这位姑娘啊!当真是大智若愚。

    只听万事通说道:“在下当真不是万事通!”

    杨凤吟道:“你不是万事通,为什么会长的和他一样呢?”

    万事通道:“因为在下精擅易容之术。”

    杨凤吟道:“那就很奇怪了,万事通一直跟在我的身侧,么会变了人呢?”

    她的话听起来是那样幼稚,但如仔细一想,却又是极高深的一种套间内情的艺术,她如正面问起内情,他也许心生警觉,至死不肯承认,但她却始终不迫问内情,那人在死亡威胁之下,不自觉的说出了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