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流深派人送来了请贴,他和季暖的第二个孩子要办满月酒了,邀盛霁松去赴宴。

    这请帖顾韫也瞧见了,他立即表示:我也要去!

    盛霁松提醒道:“他是江徵的朋友。”

    “江徵的朋友就不能是我的朋友了吗?”顾韫拿过请柬瞧了一眼,振振有词:“上面可没说不让我去!”

    “...你!”盛霁松一把抢过请柬,斥道:“江徵的朋友当然不能是你的朋友,你好好反思一下你对江徵做的那些事,他的朋友怎么可能给你好脸色?你也别厚着脸皮去蹭小徵的热度!”

    “.......”

    论起原身顾韫讨人嫌的程度,盛霁松说的这些话倒是丝毫不带夸张的成分。

    顾韫和江徵的交集仅仅只有两次,江徵却两次都差点毁在顾韫手中。

    别人讨厌顾韫,正是对江徵的维护。

    盛霁松如此歇斯底里,是真地厌恶极了“自己”。

    江徵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会讨人嫌,又实在很想见见昔日的朋友,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不让我去就不让我去,你凶什么凶?”

    他转过身,夸张地抖了两下肩膀,发出抽泣的声音。

    盛霁松:“......”

    “你哭什么?我哪件事冤枉了你?”

    “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对不起江徵?”

    顾少爷挤掉两颗眼泪,随口编造:“我是对不起他,但是我之前已经去他病床前道过歉了,现在我父亲也在极力救治他,这些还不够补偿吗?”

    他双手捂面,泣不成声:“我是害过江徵,但到底没有造成恶劣后果,把他害成植物人的是你,你都敢接他朋友的请帖,又有什么立场来人身攻击我?”

    他用最委屈的声音说着最恶毒的话,把盛霁松的立场彻底击溃。

    是啊,他都好意思接这个请帖赴宴,顾韫又有什么不好意思呢?

    在伤害江徵这件事上,他和顾韫,当真是半斤八两,而显然,他的程度更严重。

    他不仅害了江徵,还杀了他们的宝宝。

    所以到底是哪来的立场去指责眼前的顾韫呢?

    “...随你便吧。”

    盛霁松毫无底气地让步。

    顾韫一秒收泪,拿过请柬仔细看了一眼时间地点:“还有三天,明天陪我去金店打只手镯,我要当礼物。”

    除了声音还带着点哭腔,盛霁松已经完全找不到他哭过的痕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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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家的二宝是个小千金,顾韫让金匠在金镯上雕一只小凤凰,因为是个细致活,三天才能交工,不过也刚好来得及。

    在这之前,他和盛霁松先把盛凌送回了学校。

    盛凌毕业在即,不能长期脱离课题组,手上的伤一结疤,他就销了病假。

    到校门口时,和盛凌一个课题组的同学来接他。

    没有了欧阳成,一切都变得十分和谐。

    盛凌和顾韫打过招呼,便自己推着轮椅在同学的陪伴下往校园走。

    顾韫看着他在同龄人中矮了一截的身影,心中不是滋味,他问盛霁松:“你怎么也不给他配两个保镖?既可以保护他又能在生活上照顾他。”这就可以避免他被欧阳成这种人欺负。

    盛霁松严肃地看他一眼,道:“你这话不要让盛凌听见。”

    “我弟弟在人格上和同龄人一样健全,他不需要同情不需要帮助,他和q大的每个学生一样能独立自主,甚至比他们更出色。”

    “你给他派保镖,就是在提醒他身体残缺不如别人,他心里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这是一种羞辱。”

    盛凌能很好地操控轮椅,跟上朋友的步伐,课题组的学生也没有为他特意放慢脚步,在他们眼里,盛凌并不需要额外被照顾。

    盛凌毕竟在十处历练过,又曾经进入前线为昼南套取过关键情报,身体素质可能赶不上军人,但精神上,绝对是和军人相契合的。

    他和同学交流着课题进展,在拐弯去教学楼前,又回头,和哥哥及小嫂子再次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放心,顾韫热情地回应了他,就差蹦起来。

    盛凌觉得顾韫活泼得不像曾经重病的人,从现在这个视角望过去,他和盛霁松站在一起,倒真像是一对恩爱夫夫。

    几年前,盛凌曾经见过顾韫,那时他对这个顾少的印象并不算好,形象点说,当年的顾韫似乎是在用鼻孔看人,傲得不可一世,瞧不起任何人。

    和眼前亲和的小嫂子,判若两人。

    时间果然能改变一切,盛凌只能想到这一层原因了。

    他正准备去教学楼时,忽然察觉到身后另一道视线——炙热,熟悉,具有侵略性。

    猛然回望,入目只有准备上课的学生,并没有可疑人影。

    “盛凌,愣着干嘛?走吧,教授在等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