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风雪似乎大了,风呼呼的刮,看样子已经快变成暴风雪了。

    但就算是暴风雪,那也得出门来。

    出来的人有十二个,扔掉衣服的只有六个。这么一算,有三分之二的人都选择了穿衣服,守夜人在地狱的威慑力可见一斑——大部分的人宁愿强忍不适,也要穿上人皮衣服跑到外面来搏这一线生机。

    好在人数是偶数,以防万一,他们每两个人分成了一组,准备分开去找新郎。

    “地狱不会太为难人,新郎应该就是村子里的人——”林青岩也穿了衣服,一出门他就当起了指挥者,在呼呼直刮的风雪中眯着眼睛竭尽全力的高声讲话,“没办法,就挨家挨户的敲过去找吧——”

    陈黎野有点不解,说道:“可我们来的时候不是敲过门了吗,没人应过啊。”

    风太大,林青岩没听清:“你说什么——你大点声——”

    陈黎野:“……”

    你去死吧,你耳背吧。

    没有办法,陈黎野只好吸了一口气,也大声道:“我说——我们来的时候不是敲过门了吗——!”

    “哦——”这次林青岩听清了,他大声说,“那是因为还没开局——毕竟万一我们误入了别人家,不就没法玩了吗——女人是重要npc,得找到她才算真正开了局——现在开局了,其余npc也就位了,就有人了——去吧——”

    陈黎野:“……哦,好的,我去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了!!!”

    “哦,那行——加油——”

    林青岩毫无诚意面无表情的给他打了气之后,转头拉上了跟自己一组的另一个人,走了。

    陈黎野心情复杂,他抿了抿嘴,转头对任舒说:“走吧。”

    “……行。”

    陈黎野和任舒一组。他俩一前一后,踏着积得极厚的风雪,艰难地往前走。走到了一家门口之后,陈黎野上手拍了拍门,喊道:“打扰一下——有人吗——”

    他这话明显是废话。这房子的窗户里能看见里头亮着灯光,这里头绝对有人。

    但里头没人应声。很明显是不愿意搭理他,在装死。

    若是换做人间,陈黎野可能就收声了。但他现在已经明白这里不是人间,npc也不是真人,也不会按套路出牌,绝对不能用对待真人的态度对待他们。

    于是陈黎野喊道:“朋友——我看见你亮灯了——你有本事亮灯怎么没本事开门呐——”

    他话音刚落,里头啪叽一下把灯灭了。

    陈黎野:“……”

    算你狠。

    陈黎野没放弃,转头又去拍了好几家的门,结果都被喂了满嘴的闭门羹。

    还有个男人在门里冲他喊:“滚!!疯女人,滚出这村子!!!”

    陈黎野:“……哥,我是男的。”

    结果里头这个npc也是属复读机的:“滚!!疯女人,滚出这村子!!!”

    陈黎野:“……”

    行8。

    “他是在说我么?”任舒觉得有点奇怪,指了指自己说道,“陈哥,你也不是女的啊。”

    “应该不是。”陈黎野紧了紧身上质感令人头皮发麻但保暖效果确实不错的衣服,又伸手摸了摸耳垂,说道,“我觉得他话里有话。”

    “什么话?”

    陈黎野说:“妹妹,我要是知道就不会在这儿给你卖关子了。”

    “妹妹”任舒:“……”

    “新郎暂时是找不到了。”陈黎野说,“先回去吧。”

    陈黎野和任舒第一个回到了屋子里。一进屋子,陈黎野就拍掉了衣服上的雪。说来也奇怪,屋子里温度高,这衣服也很厚,但在屋子里他却感觉不出热来,就跟穿着半袖时感觉一样——除了这件衣服内里黏在皮肤上的这种粘腻感觉以外。

    十二个人都回了屋子里之后,留在屋子里的人也聚集了过来,准备交换信息。出去寻找新郎的人都纷纷表示自己吃了好几碗闭门羹,没人给他们开门。

    “浪费时间。”林青岩说,“为了查点消息,整个村都逛遍了,没一家给开门的,白搭了半个下午进去。”

    有个人抖着衣服上的雪,说:“是啊……我还试着硬闯来着,但他们的门好像被加固过了,撞不开。”

    “难办。”陈黎野说,“看样子他们也怕这个女人,也不知道她说新郎贪得无厌喜新厌旧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新郎就是劈过腿,或者是做过什么对不起她女儿的事。”一个人说,“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村人反倒是对女人敬而远之?该被厌恶的不该是出轨的男人吗?”

    “这个以后再查吧,肯定有原因的。”

    林青岩说完,转头又看向留在屋子里的人,问道:“那屋子里有什么吗?”

    “地下有两个房间。我们去过了,里面上了好几道锁,开不开。”刚刚第一个表示不穿衣服的暴躁老哥说道,“小陆去看过二楼那个牌位了,确实是她女儿。”

    任舒:“小陆?”

    “是我。”有个扎着高马尾的女性举起了手,面无表情道,“遗照是个挺年轻的姑娘,是她女儿没错了。”

    陈黎野点了点头,摸了摸耳垂,一针见血地来了句:“也就是说,我们真的要让一个鬼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