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双剑天衣无缝的合作,威力逐渐增大,两个快速转动的人影,似乎是已经合而为一。

    一团流转剑中,却攻出了两种不同的力道。

    一剑是阳刚之力。

    但在人的目光,却无法分辨出两种不同的力道。

    林成方立刻被迫得陷入窘境。

    万寿山冷眼旁观,也看得暗暗点头。

    如是一对一动手相搏,不论是阴剑、阳剑,林成方都可以从容对付,游刃有余,但这双方一配合,威力增大,却不止一倍。

    韩二已瞧出情形不对,再让林成方独撑下去,很可能会使林成方伤在阴阳双剑之下。

    忍不住低声道:“总镖头,林镖头越来越艰苦了。”

    万寿山身上未见兵刃,使得韩二心中更为紧张。

    其实,万寿山已开始行动,双手探入怀中,摸出了一付手套戴上。

    那是跟皮肤颜色一样的一双手套,但却相当的厚,不知是何物作成。

    忽然间,万寿山身子一侧,冲入了剑影之中。

    只见他双掌挥动,硬封剑势。

    只听波波几声轻响,阴阳双剑快速的攻势,在万寿山配合林成方的剑招封挡之下,攻势为之一缓。

    就是这一缓之势,万寿山忽然间,一探右手,五指扣拿,硬把马候的长剑抓住。

    他戴的手套戴上似是不畏剑刃,右手抓剑左掌一挥,切在剑身之上。

    一声脆响,马候手中的长剑,竟被那一掌,切成两段。

    林成方少去一半威胁,剑法忽然一变,连环三剑迫向郭相。

    凌厉的剑势,硬把郭相逼退了三步。

    阴阳双剑的合搏之势。生生被分了开去。

    马候手中余下了一截断剑,不禁为之一呆。

    高手过招,瞬息必争,马候这一怔神间,已被万寿山切断长剑的左手,扣住了他的右腕脉穴。

    郭相的处境,也好不了多少,被林成方全力反击,迫得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万寿山冷笑一声,道:“住手。”

    林成方是个很有修养的剑士,但在阴阳双剑逼迫之下,激起了他的怒火,这一轮猛攻,大有置郭相于死地的用心。

    直到听得万寿山呼喝之声,林成方收住了剑势。

    万寿山目光转动,扫掠了阴阳剑一眼,道:“两位,现在作何打算?”

    马候弃去了手中断剑,道:“阁下要杀就杀,我们兄弟认了。”

    郭相却轻轻吁一口气,道:“阴阳双剑今日败得极惨,前所未有,两个请给我们兄弟一痛快,我们兄弟承情于九泉之下。”

    口中说话,右手弃去了长剑,一闭双目。

    万寿山忽然松了马候的腕穴,道:“两位请便吧!”

    马候怔了一怔,道:“你放了我们?”

    万寿山道:“是,两位已尽了心力,也对得住邀请两个助拳的朋友了。”

    郭相回顾了马候一眼,道:“兄弟,咱们走吧!

    马候叹息一声,转身而去。

    万寿山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回头对林成方道:“世兄,是否觉得老夫不该放了他们?”

    林成方道:“这两人在合搏的剑术之上,化去了不少心血,杀了他们也是可惜得很。”

    万寿山目光一掠章明,韩二道:“两位,这阴、阳双剑在江湖上的声名如何?”

    章明道:“万儿很响,但一向活动在西北道上,很少进入潼关之内。”

    韩二道:“这两个人,介开正邪之间,他们没有什么恶行,但生性冷厉,理旦上火,不分善恶,下手极毒。”

    林成方道:“这么说来,刚才该给他们一点苦头吃吃了。”

    万寿山突然回头望着斩情女乘坐的篷车,说道:“姑娘,可否请下篷车,老朽有事请教。”

    车帘启动,斩情女缓步行了下来,欠身一礼,道:“总镖头,有何见教?”

    万寿山道:“姑娘想必看到了咱们和阴阳双剑动手的情形了。”

    斩情女道:“阴阳双剑在江湖上声威喧赫,但仍然败在了两位手中。”

    万寿山笑一笑,道:“姑娘少灌米汤,万某人不吃这个……”

    语声一顿,接道:“阴阳双剑虽然败了,但下一道拦截我们的力道,只怕又十倍于阴阳双剑,这要在下如何应付呢?”

    斩情女道:“不瞒总镖头说,小妹还不能妄动真力,如是小妹未受伤,单是开封府,他们就没有法子对付我。”

    万寿山道:“姑娘,经过了阴阳双剑这一点之后,老夫深深觉得,这十道拦截不易闯,如是我们闯不过去,就很可能栽倒这里,宝通镖局的招牌砸了事小,只怕无法把姑娘保到徐州了。”

    斩情女道:“只要你们尽了力,能不能保住小妹这条命,那就无关重要了。”

    万寿山道:“区区要说的,就是这几句话,姑娘请上车吧!”

    斩情女回身行了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道:“总镖头,要不要小妹约几个来,助两位一臂之力。”

    万寿山道:“哦!你还能约到助拳之人。”

    斩情女道:“小妹试试看罢!”

    林成方道:“除了这位田兄之外,还有别的人吗?”

    斩情女道:“这个,小妹还不敢夸口,约到他们之后,再说如何?”

    斩情女回头对田昆低言数语,田昆点点头,突然腾身而去。

    他身法快速,一跃数丈,去如疾风。

    林成方望着那闪电一般贩快速身法,点点头,道:“这位田兄好修养,竟然甘心屈为赶车的。”

    斩情女粉颈儿,突然一红,笑道:“林镖头,他不过萤火之光,怎能和你林兄皓月争明。”

    宝通镖局的人车,完全停了下来,似是要等待田昆的回音。

    斩情女举手理一下鬓边的散发,低声道:“总镖头,林兄,要不要到小妹的篷车中坐坐?”

    万寿山道:“不用了,咱们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敌势、动静,也好有个准备。”

    斩情女微微一笑,道:“两位都是君子人物,小妹也不敢再作邀请,咱们就在树荫下谈谈吧!”

    章明,韩二,和那趟子手,立刻把马车圈了起来,三人各选了一种有利形势,监视四周。

    林成方道:“姑娘,篷车中不是有一位小兄弟。”

    斩情女笑一笑,接道:“他个子虽然长得很小,但他的年纪不小啦,说起来,也算是中原道上有名的人物。”

    万寿山和林成方,都非久走江湖的人,斩情女虽然说得已经明显了,两个人还是不知道。

    看两人愕然神色,斩情女笑一笑,道:“看来,两位都非常年在江湖上走动的人了?”

    林成方道:“姑娘,我们的阅历是不太够了?”

    斩情女道:“他叫三尺金童顶胜,算年纪吗?今年也应该有甘四五了,比起小妹吗?

    还在上一两岁。”

    林成方道:“姑娘今年才甘二三岁?”

    斩情女道:“怎么,看起来,我是不是比实际年龄老一些?”

    林成方道:“那倒不是,事实上,看姑娘的年龄,很像十八九岁,只不过算姑娘的盛名,在江湖上已经有很多年了。”

    斩情女道:“不错,我十七岁出道,两年内成名,算起来,应该有三四年了。”

    林成方道:“难得啊!两年时间就成名江湖,该是件不太容易的事。”

    斩情女道:“这是机会,就以贵局和林兄说吧!如若诸位真的能把我平安地送到了徐州,贵局和你林兄,都会一举成名了。”

    林成方道:“这么说来,咱们还要仗凭姑娘了。”

    斩情女道:“那倒不敢当,主要的还是要诸位保护我斩情女的安全。”

    林成方四顾了一眼,道:“姑娘,有一件事,在下十分担心,不知姑娘以为如何?”

    斩情女道:“什么事?”

    林成方道:“听说江湖上,有一个专门杀人的组织,计价取命,就算咱侥幸地闯过了这些埋伏、拦截,但不知他们会不会找上那些杀人的组织?”

    斩情女道:“希望他们不要找。”

    林成方道:“咱们是这样希望,但不知他们会不会如此?”

    斩情女道:“如若他们真的要找这么一个组织来,取我之命,那我就不和再顾忌了……”

    她似是言未尽意,但却突然住口不言。

    林成方心中暗道:“听她口气,似乎是与那些组织无关了。”

    心中念转,口中说道:“姑娘,如是他们真的找了,咱们又将如何?”

    斩情女道:“那组织既然是计价取命,能受他们的委托,也自然能受我的委托了。”

    林成方道:“哦!”

    斩情女道:“那是比银子的事了,他们能出一万两,我就能出两万。”

    林成方道:“姑娘很有钱了?”

    斩情女道:“薄有积蓄,百八万两银子,我还拿得出来。”

    林成方道:“大财主啊!不过,他们人多聚沙可成塔。”

    斩情女道:“我也可以借,而且,会有很多人借给我。”

    林成方叹口气,道:“姑娘,既然知晓江湖上有那么一个组织,为什么不托他们保护姑娘到徐州,却把我们宝通镖局,拖下了水。”

    斩情女道:“那一个组织,只管杀人,而且,要限定目标,依那杀人的身份,讲价算酬,再说,他们也不好找。”

    林成方道:“姑娘的仇人如此众多,那该是他们最大的一个客人了。”

    斩情女道:“我没有什么仇人,只是人家仇视我罢了,我不想杀任何人,也没有可杀的对象,只是别人不愿放过我,我不愿束手待毙,就这样我结了很多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