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决:“抱着不舒服吗?”

    童殊:“舒服。”

    童殊发现,景决对与他之间的亲密,有一种竭泽般的念恋。

    好似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最后一刻,每一刻都要烧到极致,不肯浪费。

    一辈子这么长,得张驰有度啊臬司大人——童殊心中诧异之余,是有些好笑的。若非亲身经历,他打死也想象不到臬司仙使谈起恋爱如此黏人。

    以景决现在这般,童殊猜想景决大约一时半会不会肯离开此处了。

    童殊原本还有别的打算。

    当下看那残阳如血,泼染天际;水光潋滟,满目绯波。天地间别处都已暗下,只剩水边孤艳的红。

    如此景色:

    两个人看,是浓艳;

    一个人看,是残凉。

    那他还是陪景决多住上几日吧。

    -

    果然,尽管童殊表达了愿意回景行宗,景决也丝毫没有安排行程的意思。

    只日日与他相处一处。

    -

    情人间做到他们这一步,尤其是还初尝了春宵,相处在一起不可避免渴求更多。

    他们整日的在一起,一起吃饭、睡觉、看风景,他们会因一个眼神而牵手,会因某一只惊飞的白雁笑着拥抱,会在石榴树下相拥着接吻,会在夜晚的渡口头披着月华交颈拥吻,会在船阁上一不小心又差点走火。

    彼此的气息粘腻在一起,童殊觉得自己身上也有了五彩通灵玉的冷玉香气。

    每个夜里,他们都相拥而眠。

    常常是穿得整整齐齐上.床,倒到床上便滚到一起,往往一开始童殊势均力敌,到后面便总是演变为被景决按进床褥里。

    童殊也会坏心眼的半夜醒来逗弄景决,可每每最后又是被景决压到身下,完全丧失了主动权。

    然而,这样的亲密已然解不了彼此越来越炽热的渴望,童殊好几次不顾一切的进行到下一步,都被景决拦住了。

    童殊知道,景决一定忍得非常痛苦。

    男人于情.事上,攻伐征战的欲望是雄.性本能,尤其是掺糅进爱意后,欲与情的交缠让人欲罢不能。

    童殊这破烂身体尚且忍得痛苦,可想而知以景决那强悍的修为和身体,必定是要忍得炸了。

    但景决不愧是端身执道的臬司仙使,竟然每一次都能在最后忍住,然后将他拥紧怀里,轻轻地拍着童殊的背。既是在安抚童殊,也是在缓解自己。

    一下一下,坚决而温柔。

    既使如此,这样的日子也算是非常荒淫无度了,不过童殊倒是没有忘记正事——如何解决景决的两只心魔?

    心魔是魔修常遇难题,童殊曾经在上邪经集阁中有专门钻研过,可是童殊如今于上邪经集阁只有四层以下的权限,就算凭记忆里六层内读过的经集,虽有读过曾有过修者也有过两只心魔,却未读到过解法,以他现在的权限想要找到针对性强又安全的解法几乎是不可能。

    毕竟,景决的情况太特别了。

    一个藏锋境剑修、悟道境真人养了五十多年的心魔,而且还是两只,上邪经集阁中六层以下收录的中上品术法典集,是不可能有记载的。

    这时,他不由怀念起母亲。

    如果他母亲童弦思在就好了。童弦思少年时即能替焉知真人改经,之后数十年未曾荒废录经,其博闻广识及经阁权限都远高于童殊,想必是能推演出化解之法的。

    想到这里,童殊心生一念。

    上邪经集阁越层数越往上,其中经集越为精妙——他想,若是我提升上邪经集阁的权限,去到上三层查阅上品的经集,或许就能找到化解之法了?

    可是如何提升呢?上三层的权限单靠录入经集的数量已提升不了,得录入极精妙的功法才行。

    想到这里,他眼睛一亮,有了!

    -

    景决睡前总要看一会书,夜里童殊换了单衫,坐到案边,托腮含笑地看着景决。

    景决先是目不斜视地继续读书。

    而被童殊看得久了,他眼睫轻颤了下,无奈地叹了口气,朝童殊投来目光。

    他见童殊狡黠的目光闪呀闪甚至讨好地放柔了笑容,便知童殊有所求,他故意冷着声道:“今天晚上也不可以。”

    “……”童殊失笑,本座看起来就这般饥渴.难.耐吗,“不是说那事,五哥,我有一事想求你。”

    景决这才微正了目光,询问:“何事?”

    童殊清了清嗓子,临到头还是觉得不妥,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景决道:“你是想问我要什么东西吗?”

    童殊微讶道:“你怎么知道?”

    景决道:“你这般为难的表情我没见过,你从不求人,想是难以启齿索要之事。”

    童殊奉承了一句:“臬司仙使果然洞若观火。”

    景决道:“我值得你求之物不多,你是……想借臬司剑?”

    童殊连忙摇头:“不是不是,不过也差不多了……我想看一看你的《臬司剑谱》。只是看一看,我默下来就烧掉,不会外传的!”

    景决凝目看他,目光格外重,是非常郑重思考的神情。

    童殊连忙道:“我知道《臬司剑谱》是修真界第一绝密,不能外传。要不,我拿我的给你换,我的其实也挺绝密的,上——”

    说到这个字,他猛的止住话。

    上邪心经之绝密不亚于《臬司剑谱》,那些市面上的上邪心经都不知是谁胡乱写的赝品,他从未流出有关上邪心经的只言片语。上邪心经非上邪经集阁守护人不能传,不能告诉景决。

    他又转而想到魇门阙功法,但那些是令雪楼单传予他的,亦是不能外传。

    推已度人,他尚且做不到把自己的绝密术法告诉景决,却请求景决将《臬司剑谱》告诉他。

    他敢这般想,还敢问出口,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正在自责之中,却听到景决清润的声音附到他耳侧:“你不是外人。”

    景决的吐息扑在童殊耳廓,清冷澄澈的通灵玉香拢住他半边身子,他怔怔抬眸,撞进景决沉静的双眸。

    那如洗墨般凝练的眸光里,只装着他一个人身影。

    童殊突然一阵喉咙发紧,难过的说不出话来——景决竟连这都肯答应他。

    童殊讷讷道:“可是我不姓景……”

    臬司剑谱,非景氏正支嫡系不能学。

    景决眸光缓缓流动起来,勾出笑意,抚着童殊柔软的发顶,轻声哄道:“童殊,你愿意考虑一下,冠上夫姓吗?”

    景行宗律规如山高于生命,童殊听得懂景决在帮他找理由——冠上夫姓,他便也姓景了。

    钻律规的空子,绝不是臬司仙使该为。他心中沉沉念道:他为我网开一面,为我钻律规,为我破清心,我何德何能,得此深情。

    童殊心中一阵失神,已不知如何言语。

    他才知道,原来情爱到极致之处,不是快.感,而是难过,他心中沉沉钝痛,眼中酸痛不已,喃喃唤道:“景慎微……”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晚上10点更,提前十几个小时更新了。

    哼,我难得写得快,就是要提前更。

    其实是下午晚上有事。

    我明天也争取更新!哼!一个月没有榜单也打不倒我,我就是要好好把这本写完!

    景童氏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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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学经

    景决看他神色不霁, 问:“童殊, 你有何为难之事?”

    起意是给景决化解心魔,但童殊自己也会从中获益。只是其中细节不能向景决道出, 童殊福至心灵地想到一事, 略展了神色道:“你听说过我母亲给焉知真人改经之事吗?”

    景决道:“未曾。不过, 我知道素夫人与令堂有旧谊。”

    说完目露期待地等童殊问起这段促成他们缔结婚契的旧谊。

    但景决那点期待神色实在不足以引起童殊的重视, 童殊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他觉得此事可以告诉景决, 道:“我母亲曾为焉知真人改过《焉知心经》,我也想试着帮你改改《臬司剑谱》。”

    这真的是景决听过最大言不惭的话了。

    《臬司剑谱》乃多少代臬司剑使的心血结晶, 头一次听到有人敢说要来改。

    景决得体地露出一丝微笑,想着不能打击未婚妻的积极性, 斟酌着道:“我先诵与你听,改经不急于一时。”

    童殊干笑一声。

    他何等聪敏, 捉捕到景决的自负之意以及小心翼翼地照顾他面子的意思。

    他不由想象了一下他母亲童弦思在少女时, 在修为不如素如的情形之下, 居然大言不惭说要帮素如改《焉知心经》, 没被教训,真的是祖宗保佑了。

    小看人?哼, 童殊道:“说不定我真能帮你找出改进的地方, 这样你们臬司仙使以后晋上人就不至于那么凶险了。”

    历代臬司仙使皆是年轻之时迅速晋真人,这说明臬司剑谱在开道境至悟道境间是非常顺畅的。

    但历代臬司仙使晋上人的却鲜少,这说明臬司剑谱在悟道境与扶道境之间有某处凶险的难关。

    想到这里,童殊越发想要拿到上邪经集阁上三层的权限, 上三层里都是上品功法,汗牛充栋的经集,总会给他一些启示。

    景决意外道:“你研究过臬司仙使晋上人之事?”

    童殊理所当然地道:“是啊!你总归是要晋上人的,我自然要关心。”

    此话甚得景决之心,他道:“你想如何学?”

    “不是学,我只是想看一看。”童殊纠正道,“五哥你肯定会默《臬司剑谱》了吧,你一段一段诵给我听,我两遍就能默下来。默下来之后,我把它烧掉,就算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