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幕谦完全没有在意他这种过于随意的态度,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这群人赶紧从他的地盘上离开。既然这几人是为了多年前的那个案子而来的,反正那个案子也与他无关,他才不想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突然对那个案子感兴趣,只要好好的配合他们,把这个案子查清楚就好。

    虽然他自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但那钦差大臣的身份实在是让他没法儿不紧张,若是被他看出了什么不对,那可就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兜得住的事情了。

    除了把当年经历过那个案子的人叫过来问话外,席幕谦也打算通过自己的途径,来查一查当年的事情,好早点查出真相把那群瘟神送走。

    在席幕谦离开后,秦逸看向了苏叶,问道:“等查出了当年的真相,还那个守尸人一个清白之后,你打算做什么呢?”

    苏叶闻言愣了一下。

    实际上,在秦逸问他这个问题之前,他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单纯的人,既然答应了别人要帮他寻找事情的真相,他就会认认真真的去完成这件事。秦逸他们都是能够帮助他的好人,并且做事也相当有一套,他也就自然而然的跟着他们一起行动。

    至于在这之后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想过。

    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秦逸也猜到了这一点。他笑了笑,问道:“既然你还没有什么想法,那要不要继续跟着我?”

    苏叶想了想,非常直白的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苏叶觉得秦逸是个不错的人,心里也愿意为他做事,所以就直接问了出来。虽然已经知道了秦逸大秦皇帝的身份,但在他的心中,秦逸的这个身份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他会问出这个问题,完全就是出于对这个同伴的认同。

    另外,好歹也是在山下历练了一段时间的人了,即使仍旧保留着一颗赤子之心,也不妨碍他考虑事情的时候考虑得更加周全一些。比如,虽然他自己已经决定不会将小皇帝的真实身份泄露出去,但也能够想到小皇帝可能会有些不放心,想要将他留在身边之类的。他并不介意这方面的事情,所以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现在还没想到,到时候再说吧。”说实话,秦逸其实也没有想到有什么地方能够用到小道士的,毕竟现在他也不用借助这方面的手段来争夺皇位了嘛。刚才之所以会出言招揽小道士,完全就是他下意识的行为(毕竟是那么多世养成的习惯),只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总不好再吞回去。

    反正像小道士这样单纯的小孩子,就算招到了自己手下,也不会对他的作死计划有什么影响。

    ……大概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三月的第一次更新

    嗯,小皇帝又立了个flag

    第89章 茶摊

    席幕谦的动作很快,秦逸几人并没有等待多久,他便带着几个穿着衙役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进了大厅。

    进入大厅后,席幕谦没有坐下,而是来到了坐在主位上的秦逸身旁,转过身来对着下面的几个中年衙役说道:“这是从京城里来的钦差大人,一会儿大人问你们什么话,你们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回答,听明白了吗?”

    见连梁城最大的知府大人都对那少年样貌的钦察大臣如此恭敬,那几个衙役便更是心中惴惴不安了起来,下意识地便扑倒在地,口中喊道:“卑职……小人,参见钦差大人。”

    “不用紧张,你们只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就可以了。”秦逸和颜悦色的对他们说道,却没有让他们起来的意思。

    一旁特意做出这种姿态的席幕谦不由瞥了他一眼,虽然他之所以表现出这种恭敬的姿态,就是为了增强秦逸的威势,不过他原本还以为,以这个少年皇帝之前表现出来的性格,会先让这两人起来呢。

    接下来的询问环节不需过多的赘述,原本就不是什么复杂的案件,在这些当年的老油子透露出他们需要知道的一些细节后,不管是席幕谦还是秦逸,基本上弄明白了案件的真相。在这两人看来,这种金蝉脱壳之计实在是太过拙劣,但凡有些智商的人都能一眼看穿。

    然而计策拙劣也没有关系,只要好用就行。而且那个山贼显然也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也是这个计策能够成功的关键所在。

    有了这两人的证词,想要翻案就只是形式上的问题了。没打算在这件事花费太多的时间,让那两人离开后,秦逸便将这件事交给了席幕谦。在席幕谦展现了自己的能力之后,苏叶等人也相信他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最重要的是,出来这么久了,中途还因为自己母后的事情回去了一趟,结果一直都没能见到原本想要见到的大皇兄,秦逸觉得自己也是时候表现出一些急切的情绪了。毕竟在最开始的时候,他的这个大皇兄可还涉及了造反方面的问题呢。

    得知他接下来的目的地后,除了经历过那件事的胡寅之外,都不觉得小皇帝的行动有什么问题。然而胡寅却是知道秦逸的大哥究竟有什么问题,或者说,可能有什么问题的,然而这种事情又不能和其他人说,只能憋屈的和另外的几人一起眼睁睁的看着小皇帝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少,等到将那两人送走之后,时间也已经不早了,席幕谦自然不可能让秦逸一行人连夜赶路离开,自然出言邀请他们在自己的府中住上一晚。

    几人依言留下来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席幕谦便将他们送出了席府,甚至就连刚刚醒转过来的席幕谦的夫人,都苍白着脸把他们送到了席府的大门口。

    等到秦逸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他们眼前后,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的席夫人开口道:“老爷,为何不直接将那几人留下?”难得小皇帝自己撞到了他们手里,如果能在这里把小皇帝扣下的话,对于他们身后之人来说,不就多了一份拥有极高价值的筹码了吗?

    席幕谦没有回头,同样看着秦逸等人远去的方向,口中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都还没有准备好,如果这个时候出手的话,会打乱大人的布置,得不偿失。”说到这里,他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席夫人一眼,眼中流露出几分怜惜:“这次真是苦了你了。”

    席幕谦所说的话,确实是他心中的想法,然而,除了这一点外,他还有一点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虽然现在小皇帝看起来是孤悬在外的状态,身边除了那几个江湖人士之外没有任何保护,但以他对当朝太后的了解,他可不觉得那个女人会真的就让这小皇帝这个靶子一个人毫无防备的跑出来。

    若是他们真向那小皇帝动了手,谁知道会引出些什么东西来。

    这头席幕谦和他夫人在这儿夫妻情深的时候,那边秦逸一行人已经走出了梁城,回头看了一眼梁城的城墙后,几人便一起向着北方,厉王所驻守的边境行去。

    梁城一行后,几人的队伍中又迎来了一个新的成员,红衣厉鬼高小阮。和许文轻不同,高小阮始终保持着常人见不到的厉鬼状态,飘在秦逸的身后。

    她并不总是跟着秦逸他们,在赶路的时候高小阮时不时的就会被路旁有趣的东西勾走,然后过一段时间后又自己赶上来,继续跟在秦逸的身后飘着。秦逸没有理会她的意思,默许了她的跟随,许文轻自然也不会向她出手。

    离下一个城池还有一段路程的时候,一行人经过一个茶摊,想着已经赶了这么久的路了,便下马进了茶摊,打算休息一下。而在他们进入茶摊的时候,茶摊里原本就不多的桌子已经被人占据了一个。那是两个看起来风尘仆仆的男人,因为头上戴着斗笠的缘故,所以看不清长相。在秦逸一行人进来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抬头看一眼的意思,只是默默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茶。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坐下,让茶摊的老板上茶的时候,就看到几个腰间挂着刀的粗壮汉子从茶摊外的小路走了进来,其中一个面向凶恶的中年男人刚一坐下便将桌子拍得‘砰砰’直响,同时口中喊道:“这茶摊里没有人吗?我们这么多兄弟都没人来招呼一下?!”

    站在秦逸几人身旁的茶摊老板是个身形有些佝偻,头发花白的老人,听到这大汉这般动静,顿时骇得脸色发白,忙不迭地小步快走了过去,低声下气的说道:“几位爷,是我招呼不周了,还望几位爷见谅。我这儿还有几只山上打来的野味,要是几位爷不嫌弃的话,不妨尝一尝。”

    “野味?”领头的粗壮汉子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哟,就你这小破茶摊,居然还有野味卖吗?”

    “不卖不卖。”茶摊老板连连摆手,陪着笑道,“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就当是我孝敬几位爷的了。”

    “哦,那拿来看看吧。”壮汉貌似感兴趣的说道。

    老板见状微微松了口气,快步走到一旁灶台的后面,从那里提出了一个麻布袋子。袋子微微蠕动着,里面显然正装着什么活物,正在小幅度的挣扎着。他提着麻布袋子来到了几个壮汉身边,将袋口打开给几人看,同时说道:“您看,就是一些小东西。”

    壮汉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突然嗤笑了一声,挥手将那个麻布袋子给打开了,那袋子在滑过一道弧线后,落在了最开始坐在这茶摊里的那两人身旁。

    打飞那装着野味的麻布袋子后,壮汉站起身来,一把揪住了老板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当大爷我没吃过野味吗?拿这种东西来糊弄大爷我,我看你这老头,是存心拿大爷我寻开心的吧”

    “不不不……”老板艰难地连连摇头,脸上的惶恐清晰可见,“我,我哪敢糊弄您呐。您,您……”老板说到这里,脸色已经开始张红了起来,眼见就要因为呼吸不畅而晕过去了。

    最先来到这茶摊的那桌客人中的一人身形微动,似乎是想要做些什么,却被另一个人按住了手,微微摇头给阻止了下来。被阻止的那人没有放弃,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却听到一个属于少年的,清亮的声音在茶摊里响了起来:“我说,这里是喝茶的地方,能让我安安静静的喝完茶吗?”

    说话的人自然就是秦逸。在说着这话的时候,他手中仍旧捧着一个破旧的茶碗,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朝那些壮汉们看去,只是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碗,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而坐在他身边的另外几人,倒是都已经警戒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秦逸打算做什么,只觉得他大概也是看不惯那几个壮汉的行径,打算给那可怜的茶摊老板出头。实际上那几个壮汉着实是有些太过嚣张了,但凡是个还有些血性的江湖人,遇到这几个家伙,怕是都会出手好好教训他们一番了。

    看那几个壮汉的模样,身材健硕,肌肉虬结,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彪悍的气息,而茶摊的老板,也正是被他们身上的气息所摄,才会表现得如此胆小。然而,不会,或者说无法收敛自己身上的气息,正说明这几个壮汉或许个个都是外功好手,但基本上没练过内功。

    虽然在江湖中也有单凭外功就成为一流高手的存在,但那都是有大毅力,大机缘之人才能做到的事情,眼前这几个嚣张的壮汉,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这种大机缘之人。而在一般情况下,修炼内功的人,总是要比修炼外功之人,更加强大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