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戌时,迟宁的窗子被敲响。

    “笃笃”,声响一长一短。

    接着,一团人影翻窗而入。

    顾凌霄收到解九泽的邀请算是件私密的事,他身份敏感,而且魔族参加阳曦会武,史上没有先例。

    江湖上还没有人知道顾凌霄会来,顾凌霄更不方便和迟宁同时出现。

    所以约定晚上见面。

    迟宁等人等睡着了,此时披衣坐起身:“你来了?”

    顾凌霄从怀中拿出盐渍青梅来:“吵到你了?”

    “没,我只是今晚格外困。”

    迟宁被酸得清醒几分,齿列都麻了:“好酸,不吃了。”

    “来的时候还说要我晚上买给你。”

    看迟宁还是懵懵的,顾凌霄道:“记不得了?”

    “不记得,”迟宁拧眉,“我的年纪都大到健忘的程度了吗?”

    顾凌霄想起今晚迟宁悍然入眠的样子:“不止健忘,还嗜睡。”

    两人都没把迟宁的这些症状放在心上。

    迟宁有被气到:“这床太小了,睡不下两个人。你还是回去。”

    “年纪不大,”顾凌霄哄完人,又开始起坏心思,“这床太小了,那我睡你上面?”

    说不过顾凌霄,迟宁郁闷,又吃了一颗梅干。

    顾凌霄趁机亲在迟宁下唇,熄灭灯光:

    “梅子酸吗?让我也尝尝?”

    第81章 疯批实锤

    “脖子上的红印,你倒是遮一遮。”

    翌日清早见到迟宁,笑道。

    “啊……”迟宁赶快误了无脖子:“师兄怎么来这么早?”

    “打扰你的好事啦?”戚余歌边说边瞟了里间一眼。

    “没,没人。”

    戚余歌:“哦,人这么早就走了?”

    迟宁早起脑子还有些木,如实点头:“嗯。”

    三两句间,话就被套了个干净。

    “果然顾凌霄来了,他肯定还没走,”戚余歌道,“在哪儿呢,出来跟我聊会天?”

    “真的走了。”

    戚余歌对一切接近迟宁的男人心怀警惕:“来跟你见个面都偷摸的,太年轻了,哪儿点配得上你?”

    “昨天给我带了东西来呢。”

    迟宁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一袋酸梅。

    “这就哄到你了?”

    戚余歌还欲再说,但忽然想到他现在和解九泽一团糟的关系。

    实在没有什么更好的经验能告诉迟宁。

    便不再多言。

    谁知没多久,话题又聊回感情上。

    那时戚余歌正带着迟宁去解九泽的住处,迟宁来之后还没见过解九泽。

    怕解九泽发起疯来迟宁没个准备,戚余歌提醒迟宁道:“你待会见到解九泽,他说什么你应允什么就是,别多费口舌。”

    “哪怕是个炮仗,你不给他点火,他也哑了。”

    两人正穿过一段曲折的石子路,路前横着小溪,园林设计,水流淙淙。

    迟宁走过溪上石板,扶了一下垂落的青竹叶:“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这问题啊,你昨天就问过。”把一枚小石子踢进溪中,顿时吓得一尾红锦鲤游远了。

    “是吗?”迟宁仿佛又尝到梅干的酸涩味。

    昨晚顾凌霄也说他忘了事情。

    他怎么都不记得了?

    “从前我只想躲开解九泽,天涯海角,躲得越远越好。现在我想通了,逃不是办法,总担惊受怕不说,一旦解九泽找到我,便会拿我的软肋相逼。”

    “就比如这次。”

    迟宁很心疼地叫了声:“师兄,”

    “不如彻底解决这件事,然后离开。”

    离开?戚余歌要去哪儿?

    “你和郁阁主……”

    郁峤知道你的打算吗?

    后面半句话迟宁没问出口。

    戚余歌以为迟宁要问的只有这个,答:

    “他好心帮忙,我们逢场作戏。”

    “逢场作戏?”迟宁琢磨了一下这几个字,说,“其实郁峤挺保守的,虽说重义气,和朋友肝胆相照,但我总觉得他对你,与对待其他朋友有所区别。”

    迟宁:“他对你很上心。”

    “我对他也上心,在他面前压着脾气不生气。”

    迟宁想说的不是这么个意思,但既然戚余歌理解错了,他也没有再说下去。

    迟宁倒是没遇到解九泽发火,解九泽似乎挺忙的,没超过半刻钟就让迟宁回去了。

    见迟宁早归,戚余歌感慨:“解峰主难得有天心情好。”

    晚间的一件事,让戚余歌彻底认清:

    解九泽是比于林疯上一百倍的疯狗。

    因为表面上解九泽还宣称戚余歌在闭关,所以戚余歌出现在临壑山庄名不正言不顺。

    知道他住处的人很少,每日都是固定的几位来打扫房间。

    这次打扫房间的侍者来后,不多时,后面跟来两个年轻人。

    两个年轻人的身上施了隐身术,能轻易躲过侍者的眼睛。

    落在戚余歌眼里就是掩耳盗铃。

    戚余歌看他们动作偷偷摸摸的,不像是来做正经事。

    特别是年轻人身上的簇玉道袍,扎眼极了,极难让戚余歌不注意到他们。

    他边吃一只梨,边在窗边听两位弟子鬼祟着聊闲话。

    “戚师叔都闭关好几月了,这次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却是这种……,不知道他是不是住这里,看一眼,咱们就全知道了。”

    哪种消息?

    戚余歌很好奇。

    他现在近乎是被软禁的状态,哪里传得出消息。

    恐怕是解九泽散布的。

    另一位弟子道:“之前有位师祖也是类似情况,这是要被罚的,谨慎看管起来。”

    “这看管期限有多长?”

    “不清楚,肯定要等他恢复正常吧。”

    戚余歌听得一团雾水。

    解九泽给他编织了什么罪名?

    戚余歌仔细想了想,也只能想出和师兄过从甚密,情谊非凡这一点来。

    但那样的话,解九泽不是要和自己一起被罚?

    吃完了梨,戚余歌胳膊撑在窗沿上,直接问两位弟子:“你们在说我什么?我做了什么要被谨慎看管?”

    窗外,小弟子们见了鬼一样齐刷刷跪下:“别,别杀我们!”

    戚余歌:“……”

    他现在的样子应该不凶吧。

    但小弟子们像被叼住脖子的动物,浑身抖如筛糠。

    比从前更畏惧戚余歌。

    戚余歌慢慢发觉事情的严重性,收起嬉笑,语气彻底冷下来:“再不说真的杀你们。”

    “您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

    “我走火入魔?恐怕最后一个知道这消息的就是我!”

    书房里,戚余歌厉声质问解九泽。

    解九泽表情和缓,似是早预料到戚余歌要闹这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