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宋伶俜无话可说,“是我思想龌蹉了。”

    “自然。”容停又说,“如果你希望我在床榻上为你献殷勤,那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宋伶俜:“……?”

    容停冲他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一本正经地说:“给陛下侍寝,本就是妃子的应尽之责呀。”

    宋伶俜结结实实地无语了好一会儿,漠然道:“穿件衣服吧。”

    这么说笑着,容停给他把衣服穿好,献了今天的第一个殷勤,便折身出去,准备第二个殷勤了。

    宋伶俜依然觉得腰酸腿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滚了好一阵,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捶床,愤愤地想:不对啊,他当初答应他的时候,可没想到要应付“两个人”啊!

    淦!上当了!

    等过了一会儿,他喝上容停特地给他准备的清淡粥汤的时候,这种上当了的想法,就更强烈了。

    他不由得偷偷瞪了容停一眼。

    容停一怔:“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没有。”宋伶俜本来想阴阳怪气一下,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昨晚你怎么突然让善善出来了?”

    一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之前的一个疑点:“还有之前,善善跟我说他有了你的记忆。我没记错的话,最初不是这样的吧?”

    “你没记错。”容停安抚他,“不过也不用担心,这是必然的。”

    宋伶俜疑惑。

    容停解释道:“我同他毕竟同为一体。”

    宋伶俜心里一紧:“意思是,要融合了么?”

    那会不会有哪一天,他就再也无法见到善善或者容停了?

    他心里清楚,善善就是某个阶段的容停,但他还是不舍。这种不舍,就像大多数家长,都会对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怀念对方小时候的样子一样。

    容停一眼就看透了他的想法,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不要难过,我。”他微微一顿,“我们一直都在。”

    宋伶俜有些食不知味,迟疑了一下,说:“但是还是会有些不一样的吧?”

    他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幼小的,走路都走不稳,却还会跌跌撞撞地冲进他怀里撒娇的善善,难道还要失去那个有些傻乎乎的大善善吗?

    容停:“唔,那你看着我。”

    宋伶俜怔怔地望向他。

    容停把他的手握在掌心,定定地看着他,许久,长长的睫毛才动了动,美丽的眼睛里慢慢流露出某种深刻的感情,带着眷恋,喜爱,和深深的依赖。

    他低声叫宋伶俜的名字,那语气也透着外露的,一听便知的,明显的喜欢和欣悦:“伶俜。”

    宋伶俜恍惚了一下:“……善善?”

    容停不说话,只是仍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唇角微微上翘。

    宋伶俜一瞬间有些错乱:“容停?”

    容停偏了偏头,眼帘垂落,执起他的手,在他的掌心亲了一下。

    分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宋伶俜竟然还是为这样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而感到不好意思,有些难为情地抽了抽手。

    容停却不放他,只又抬起眼帘来,深深地看着他。

    这一回,他并没有开口叫他,也不像方才那样刻意表现出无辜天真的样子。

    可宋伶俜却发现,他的眼神,竟然和“善善”的眼神是差不多的。

    他倏尔失了言语。

    他开始想,原来,善善这么久以来,就是用这种目光看他的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却找不到答案。

    也许是从昨晚,也许是从那天,善善随秦枫出去三个月,回来跟他明确地说“喜欢”。

    看喜欢的人的眼神,怎么可能和看依赖的长辈的眼神一样?

    而撇去看似不同的表象,无论是善善,还是容停,在看他的时候,目光都是一样的。

    假如非要说失去,那他或许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失去”作为孩子的善善了。

    宋伶俜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却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那我以后,还能叫你善善吗?”

    容停回答:“当然可以。”

    然后他皱了一下眉,小声说:“不过还是等以后吧。”

    宋伶俜忍俊不禁。

    容停见他终于展颜,也不由得跟着舒展了眉目,如释重负道:“终于笑了。”

    宋伶俜心里微微一动,脱口道:“你真好。”

    你真好,我真喜欢你。

    容停耳尖微红,转移话题道:“其实我觉得,这样对你来说,是有好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