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逸林眉梢扬了扬,道:“这位,高中生?你弟?”

    “是。”江寒回答。

    颜菲:“?”

    “你是?”江寒看着曲逸林问。

    曲逸林莫名在这位“高中生”的态度里感受到了几分敌意,又想他一个男人大晚上在这儿等人家姐姐,他戒备他也是正常。

    曲逸林自我介绍道:“我姓曲,是你姐姐的朋友。”

    姓曲。

    江寒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男人最了解男人,这姓曲的不远千里从云城赶过来,不在昨天,不在明天,恰好在情人节的今天,还专程在这里等她,而且之前还三翻四次给颜菲打电话……

    分明就是有所图。

    江寒黑下脸来。

    颜菲觉得江寒有病,她什么时候成他姐了?

    她懒得跟江寒瞎扯,问曲逸林道:“这么晚了,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

    “我八点的飞机到机场,本来想让你来接机的,但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还是打算亲自来找你,问了你妹妹你家的地址,结果你根本不在家,我只好在这儿等你了,”曲逸林含笑看着她说,“怎么样?突然见到我,是不是很惊喜?”

    “是挺惊喜的,”颜菲总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你过来办事?”

    曲逸林“嗯”了一声,“我在这儿等你几个小时,好难得见到了,你不请我上去坐坐?”

    “太晚了,改天吧,”颜菲直接拒绝,“而且我明天还要兼职,今晚尽量早点休息,明天晚上我有时间,你要是也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

    曲逸林笑:“你请客,我当然有空。”

    颜菲还要说话,江寒低眉瞧着她,打断道:“姐姐,你不是说要早点休息,天色这么晚了,快上去吧,外面风大,别感冒了。”

    颜菲:“?”

    她莫名其妙地看了江寒一眼,懒得跟他多说。

    曲逸林道:“你弟说得对,外面冷,你快上去吧。”

    “行,”颜菲本来就已经很累了,不想跟他们多费唇舌,“你们也各自回去吧。”

    她说完话,转身走进小区。

    夜风寒凉,江寒曲着长腿懒散站着的时候,和曲逸林差不多高,他便换了个站得笔直的姿势,看着曲逸林道:“曲医生是从云城过来的?”

    “是,颜菲跟你提过我?”曲逸林意外。

    江寒面无表情道:“你半夜三更给我姐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姐姐就跟我提了下你,说你在她妈妈住院的时候,帮过她,她挺感激你的。”

    “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过来办事,不知何时回云城?”江寒问。

    “倒也不是过来办事,是过来交流一段时间,如果合适的话,就不回云城了。”

    江寒:“?”

    和曲逸林在筑镜的小区门口分道扬镳后,江寒的心情持续不好,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也不知道颜菲到底什么想法。

    看她对曲逸林的态度,说不上好,也不能说不好。

    他忽然想起他之前问过颜菲,如果曲逸林追她,她会不会同意。

    她说应该会。

    江寒回到云湾,打开玄关的门,屋里一片漆黑,他按开灯,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躬着脊背垂下头,忽然觉得很焦躁。

    颜菲本以为自己会失眠,毕竟江寒做的事、说的话,都足以让她一整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但不知道她是因为江寒的话彻底落实了她的想法还是其他,让她悬吊吊的心突然落到了实处,躺在床上的时候竟然也没有东想西想,没一会儿便睡沉了。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见自己高考考了693分,如愿被自己想去的学校录取,她和江寒在同一个学校学习不同的专业,他们经常一起吃饭,一起泡图书馆,偶尔江寒会来听听她的专业课,那时候他就坐在她的旁边,有时候累了,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们是大学校园里被所有学生和老师公认的一对情侣。

    有时候走在校园的僻静处,他们像所有的校园情侣一样,会在脸红心跳中接吻,他们在大学校园里忙碌而快乐地度过了四年,后来……

    后来,闹钟响了,她被吵醒。

    房间里的窗帘死死拉上,只有几丝微弱的光强硬地透了进来,颜菲恍惚间有点没分清自己到底是在大学校园里还是在哪里。

    好一会儿后,她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原来并没有参加高考,也并没有去自己想去的学校读大学,她只是囫囵做了一场大梦,梦醒了,她还躺在出租屋的床上。

    一事无成,一无所有。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露出一个苦笑。

    二月十五,星期六,是个晴天,颜菲收拾好出门时,天色还未大亮,整座城市还沉浸在雾蒙蒙的灰色中,筑境大门外,霓虹灯的光笼罩出几圈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