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秋道:“根本上,咱们也没有抢她们母女仙芝的用心啊!”

    苹儿道:“你当真是面对仙芝,毫不动心?”

    李寒秋道:“千古神物,一生难求,谁又能不动心呢?”

    苹儿扬了扬柳眉儿,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动手抢呢?”

    李寒秋摇摇头,道:“大丈夫要有所不为,那仙芝本是人家母女之物,咱们如何能抢?”

    苹儿双目凝住在李寒秋的脸上,瞧了一阵,轻轻叹息一声,道:“也许你是对的,侠、盗之间不同之处在此,我没有看错人,咱们走吧!”举步向前行去。

    李寒秋看着她行走的方向,还是追随那王氏母女的方向,只好也放步向前追去。

    且说王氏母女,一口气奔出了七八里路,将要进入官道,突见那进入官道的路口之上,并肩站着三人,居中一人长衫儒巾,正是金陵方秀。

    在方秀左右两侧,各站着一个身着劲装的大汉,却各自捧着一把长剑。

    王夫人呆了一呆,道:“是你?”

    方秀微微一笑,道:“不错,夫人可是感觉到很意外么?”

    王夫人道:“一点也不意外。”

    方秀淡淡一笑,道:“那很好,夫人能够挑了我们的联络讯号,足见高明了。”

    李寒秋和苹儿跟随母女三人身后三四丈处,见王氏母女停下身,立时设法隐入了一丛深草之中。

    这时,东方已白,一两丈内的景物,清晰可见。

    但听王夫人冷冷说道:“你要干什么?”

    方秀脸色一寒,冷冷说道:“你伤了我六个属下。”

    王夫人心中暗道:“人虽不是我们所杀,但此情此景之下,倒是不能不挺了。”只好含糊糊的应道:“那六人可是受你的差遣么?”

    方秀道:“不错。”

    王夫人道:“我们母女和你无怨无仇,不知为什么要遣人截杀?”

    方秀绝口不提仙芝的事,却把文章做在六个大汉的身上,当下冷笑一声,道:“他们六人怎样了?”

    王夫人道:“死了。”

    方秀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们母女三人,杀了我六朋友,这笔账不知要如何交待?”

    王夫人心中暗道:“这方秀果然是心地恶毒,他绝口不提仙芝,却声声要为他六个朋友报仇,即是存心要取我们母女之命了。”

    心中念转,口中却缓缓说道:“方院主,此地除了我寡弱母女三人之外,都是你方秀的属下,实也用不着借故掩饰,你如真心替你死去的属下报仇,何不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却鬼鬼祟祟地带着人,埋伏在路边拦截我们母女?”

    方秀哈哈一笑,道:“夫人,你们已杀了六个人,就算你们全被在下杀死,你们母女也有得赚的,应该死而无怨了。”

    目光一掠左右两个劲装大汉,接道:“你们动手吧!”

    两个大汉一齐抬腕,唰的一声,齐齐抽出了长剑。

    王夫人心知今日难善了,不禁暗暗一叹,低声对两个女儿说道:“方秀武功高强,咱们母女听怕是难逃毒手了,但也不能让他坐享其成。”

    瑜儿道:“如何处置仙芝?”

    王夫人道:“放了它吧!”

    瑜儿点点头,解下背上的垂形包袱。

    王夫人道:“你向后退,由我和你姊妹对敌。”

    瑜儿应了一声,急步向后退去。

    这时两个大汉已然逼近了王夫人,陡然间,大喝一声,齐齐向两个人冲了过去。

    王夫人举剑一挥,当先迎了上去。

    王大姑娘也紧随在母亲身后,接住了右面大汉的剑势。

    但闻衣袂飘风之声,方秀突然飞身而起,天马行空一般,从王夫人等头上掠过,直向那瑜儿追了过去。

    王夫人等已为两个大汉凌厉的剑势,逼得全神迎敌,无暇回救瑜儿。

    这时,隐身在草丛中的李寒秋和苹儿,巳然瞧出了瑜儿的危急情势,李寒秋正待起身相助,却被苹儿一把抓住,低声说道:“不要慌。”

    但见方秀如流星划空一般,越过了瑜儿,回身拦在瑜儿的前面,缓缓说道:“小姑娘,如是想留下小命,那就交出仙芝。”

    瑜儿一扬手中宝剑,冷冷说道:“杀了我,也不给你。”

    方秀淡淡一笑,道:“你如死了,哪里还能保有仙芝呢?”

    瑜儿道:“我如打你不过,自会在死亡之前,把仙芝毁去。”

    方秀一皱眉,道:“这是你妈教给你的么?”

    瑜儿道:“不要你管。”似是突然间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急急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我忘记告诉你了。”

    她说得一片天真,显是不解江湖上的阴诈。

    老奸巨滑的方秀,也不禁听得莞尔一笑,道:“什么事?”

    瑜儿道:“我妈已在仙芝之内,动了手脚,你们纵夺了去,也是无用。”

    方秀道:“你可知道动了什么手脚?”

    瑜儿道:“我自然知道,但是不能告诉你们。”

    方秀抬头瞧了王夫人和两个大汉搏斗的情势一眼,只见两个大汉,已然占了上风。目光又转到瑜儿的身上,低声笑道:“我不信你知道!”

    原来,他见瑜儿一片天真,想从她口中会出一些实话出来。

    瑜儿道:“我知道,就知道,为什么要骗你呢?”

    方秀道:“你说出来,老夫听听,才知是真是假。”瑜儿沉吟了一阵,摇摇头,道:“我不能告诉你。”

    方秀笑道:“你不说,老夫也可以找出原因。”

    瑜儿道:“不论你用什么方法,都别想套出我的话。”

    方秀缓缓说道:“好吧!等你亲眼看到你母亲和姊姊死后,老夫再慢慢问你。”

    瑜儿听得心中一动,不自觉地回头看去。

    就在瑜儿转目回顾的一刹那间,方秀巳出手如电,抓住了瑜儿的右腕。

    瑜儿警觉要待闪避时,已来不及。方秀五指加力,瑜儿骤觉着半身麻木。

    方秀轻轻地取下了瑜儿手中长剑,笑道:“现在,你乖乖的站着,看你母亲和姊妹死去之后,咱们再慢慢地谈谈。”

    瑜儿想挣扎,但方秀扣在腕上的五指,有如一道铁箍,使瑜儿已失去了挣扎的能力。但她此刻很关心母亲的和姊姊的生死,全神观战。

    这时,王夫人已然和女儿联手拒敌,但母女仍然处于劣势。

    两个黑衣劲装大汉,手中的剑势,愈来愈快,攻势如迅雷骤雨,迫得母女只有招架,全无还手之力。

    方秀道:“刀剑无眼,碰上了不死必伤。”

    瑜儿突然叹息一声,道:“我如把仙芝给你,能放过我姊姊和母亲么?”

    第三四章 威胁利诱

    方秀答道:“老夫要取你身上仙芝,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但夫并不急于取得你身上的仙芝……”语声一顿,道:“其实,老夫就算不取你们的仙芝,你们母女也无法保有此物.世上觊觎此物之人很多,他们取去仙芝时,同时也不会留下你们母女之命。”

    瑜儿道:“你还不是一样,要仙芝,又要我们的命。”

    方秀哈哈一笑,道:“这个,有些不同。”

    瑜儿道:“一个人只有一条命,你杀我和别人杀我,有何不同?”

    方秀笑道:“老夫可以不杀你。”

    瑜儿道:“我母亲和姊姊呢?”

    方秀道:“也可以饶她们不死。”

    瑜儿道:“当真么?”

    方秀道:“不错,老夫言出如山,岂会有半点虚假?不过,你要说服你的母亲、姊姊,归顺于我。”

    瑜儿缓缓说道:“我可以试试看。不过,我母亲生性十分刚烈,她要如何决定,我就无法知晓了。”

    方秀缓缓说道:“你母亲和你姊姊,都已无法再支持过百招,你必须早作决定才成。”

    瑜儿回目过去,果然看到姊姊和母亲,已然被两个剑手逼得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能,当下说道:

    “你要他们停手,我才能和母亲讲话。”

    方秀略一沉吟,高声说道:“你们暂时停手。”

    两个执剑大汉应声纵身而退。

    方秀牵着瑜儿缓缓向前行了四五尺远,沉声说道:

    “王夫人,令媛有话对你说。”

    王夫人只顾和两个大汉动手,竟不知瑜儿被擒的事,回目见瑜儿被方秀扣着脉穴,不禁一呆。

    瑜儿还未开口,两行清泪,已然顺腮而下,缓缓说道:

    “妈妈,咱们打不过他们,打下去,也是必死无疑了。”

    王夫人冷哼一声,道:“你只有这两句话对我说么?”

    瑜儿道:“孩儿之意咱们既是死定了,留下仙之,也是无用,不如把仙芝给他们吧!”

    方秀摇摇头,道:“夫人,令媛未把话说清楚,在下要补充几句。”

    王夫人道:“你说吧!”

    方秀道:“在下如是只取仙芝,现在我就可轻易取走,用不着再和夫人多说了。”

    王夫人道:“那你还要什么?”

    方秀道:“要你们母女三人,归顺我方家大院,区区还想借重夫人的大才。”

    王夫人道:“我武功不强,纵然投顺你方家大院,对你也没有帮助。”

    方秀淡淡一笑,道:“不错,夫人的武功,不算高明,就方某手下而言,也不过是三四流脚色。不过,夫人别有才华,才是我借重之处。”

    王夫人道:“什么条件?”

    方秀淡淡一笑,道:“在下用人,一向条件优厚,自然不会薄待夫人了。”

    王夫人望望两个女儿,黯然一叹,道:

    “我可以投人方府,但我两个女儿……”

    方秀接道:“在下希望她们也留在方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