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望天色,接道:“天快完了,诸位也请各司其位吧!”

    四大凶煞应了一声,飞身而去。

    庄璇玑回顾了黑衣人一眼,道:“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姓名?”

    黑衣人道:“在下秦成,原是南太极门……唉!说来惭愧,不提也罢。”

    庄璇玑笑一笑,道:“秦兄请入后厅,小妹想办法配制解药。”

    秦成道:“在下三天之内,毒性还不会发作,而且内力比往日更强一些,他们给我服用的药物有毒,但也有帮助,我希望姑娘也派给在下一个工作,希望我能为姑娘稍尽一点力量,如若在下在这一战中死亡,也就不用麻烦姑娘了……”

    庄璇玑道:“这个……”

    秦成道:“在下言出衷诚,请姑娘务必赐允。”

    方奇道:“璇玑姑娘,答应他吧,我看得出来,他说的很真实。”

    秦成道:“姑娘如是不肯给在下这个机会,我只自绝一死,以明心迹。”

    庄璇玑道:“好!你跟马鹏他们一起,守护前院。”

    但见人影一闪,马鹏飞跃而至,道:“秦兄,跟我来吧。”

    原来,他们就在附近,把两人对答之言,听得十分清楚。

    秦成微微一笑,紧追马鹏而去。

    这时,天色已经大亮。

    秦成仔细打量了庭院形势。

    高大的门楼,和连绵的厅厢,浑然一片堡垒式的房舍。

    在改建这一幢房屋时,这些瓦舍,都有了一些很大的修正。

    配合机关布置的修正。

    马鹏带着秦成,在房内中行了一周。

    秦成看到了人,一些伏在房背上,和屋角、窗边的弩箭手。

    他们怀中抱的是连珠匣弩,腰中跨着一柄腰刀。

    这些匣弩,都是庄璇玑设计精制而成,每一匣二十只,用一种强力弹簧,发射出去。

    箭是纯钢打制,长约四寸。

    庄璇玑借用这些时间,打制了不少的弩箭。

    但由堡门处撤回来的强弓、长箭,却不知安排在什么地方。

    在马鹏带领之下,秦成缓步穿过了绵连的勇舍,才发觉每一间房舍之中,都有相连相通的暗道。

    忽然间,箭风破空,紧接着是兵刃拨打长箭的声音。

    秦成突然撕去了身上的黑衫,道:“在下到屋面上去。”

    马鹏道:“秦兄,庄姑娘的话,你都听到了,咱们的人数少,本钱薄,所以,一个人,要当十个人用,不可轻易涉险,不能轻言牺牲。”

    秦成道:“我知道。”行出室外,腾身跃上屋面。

    这一片屋脊后面,伏着六个人。

    四个人手中,都执着一个匣弩。

    秦成也看到了那座矗在第一座大厅之后的高楼,四面的窗门都已打开口很显然,那高楼是弓箭手的集中之处,也可能是指挥对付强敌的枢纽。

    看重重布置,庄璇玑似乎是已决心守着这座庭院。

    但秦成却没有看到有些什么机关。

    江湖上,历代都有精通土木建之学的人物,在广大的宅院中,建成了很多的机关,这种知识,经过了长久的延续之后,已经成了一种专门的学问。

    活人冢,有着很利害的机关布置。

    璇玑堡也有着很利害的机关布置。

    秦成伏下了身子,缓缓向前移动。

    没有人监视他,也没有人防备他,好像,他原来就是璇玑堡中的人。

    秦成看到了敌人,不久之前,那些人,都还是他的伙伴。

    面对着秦成的人,至少有五十个以上。

    五十个人,分穿着三种颜色不同的衣服。

    他们手中执着不同的兵刃,距离宅院,大约有六丈左右的距离。

    升起的朝阳,金光耀目,那些人面目,都看的十分清楚。

    整座的璇玑堡中,一片静寂,静得听不到一点声息。

    但双方相峙的情势,却造成了一种紧张杀机。

    忽然间,一排横列的敌人,纷纷让开,一个身着银色衣服中年人,缓步行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四个穿白衣,腰中束着银带子的剑手。

    银衣人很年轻,至少,看上去很年轻。

    秦成不认识这个人,但隐隐之中,又似乎有些相识。

    银衣人在四个白衣剑手的护卫之下,竟然直对宅院中行来。

    但闻弓弦声动,五支利箭,分向银衣人和四个护卫射去。

    强劲的长箭,划起了一片疾厉的啸风之声。

    但见四个从人,抬起了五只手。

    其中一人,抬起了双手。

    五只手,接住了五只长箭。

    银衣人对那疾劲的长箭,似乎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脚步未停,仍然向前行来。

    四个白衣护卫,也都十分沉着,随手丢了长箭,仍然保持原来对银衣人环护的形势,向前行来。

    长箭如雨,连绵而出。

    秦成回头看去,长箭都由那高楼上射出,看纷飞箭势,应该有二十张强弓发射。

    没有二十张,秦成的估算,多了一半,只有十张强弓,但他们都是熟练的箭手,射箭的速度很快。

    连绵不绝箭雨,并未能阻止那银衣人的行进之势。

    但四个白衣人,却亮出了长剑。

    四把剑,交织成了一片剑幕,阻止了如雨乱箭。

    箭势停了下来。

    银衣人已到了宅院前面丈许之处。

    由于墙壁、房舍,构成的死角,碉楼上的长箭,也已无法再对四人构成伤害。

    银衣人行到了大门口处。

    也许他们有能力冲开大门,但他们却在大门外面停了下来。

    庄璇玑就站在碉楼上。

    所以,对外面的一切着得很清楚。

    指指那银衣人,庄璇玑低声道:“方兄,认识这个人么?”

    方奇摇摇头道:“不认识。”

    庄璇玑道:“方兄在活人冢内,甚受敬重,这个人,看上去身份不低,而且,他衣着特殊,方兄如若见过,应该记得。”

    方奇又仔细的看了那银衣人一眼,道:“在下可以确定没有见过。”

    庄璇玑道:“他似乎是以礼求见了。”

    方奇道:“姑娘要不要见他?”

    庄璇玑道:“要,不过,要看如何求见我了,如若他以礼求见,我倒可以见见他,如若他是个无知的标悍人物,那就不用见他了。”

    方奇叹息一声,道:“姑娘,舍弟在干什么?”

    庄璇玑微微一笑道:“他在制造一些抗拒敌人的器具。”

    提起这个天才横溢的年轻人,庄璇玑不禁泛起由衷的笑意。

    他无所不知的渊博学问,和那带着三分稚气性格,已然深深的印在她的脑际。

    方奇对自己的弟弟,了解的并非太多,只觉他才气纵横,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但他有些什么真正的能力,他这个作哥哥的,并不太知道。

    庄璇玑比他清楚。

    银衣人行到了大门口处,停下来,一拱手,道:“璇玑堡,可有当值之人?”

    马鹏出现在屋面上,冷冷说道:“鬼刀马鹏当值,阁下有何见教?”

    银衣人笑道:“替我通报一声,我要见庄璇玑庄姑娘。”

    马鹏道:“你是什么人?”

    银衣人道:“我叫银龙,告诉她,就说银龙求见。”

    马鹏道:“银龙,在下从未听说过阁下的大名。”

    银龙道:“真正的高手,不一定是有名的人,真正可以成名的人,也不一定愿意成名。”

    马鹏道:“哦!”

    银龙道:“我说的可能是深奥了一点,不知道你懂不懂?其实,你懂不懂都不要紧,我相信庄璇玑一定会懂,你只要通报一声就行了。”

    他的口气坚定自负,但却并不狂妄。

    马鹏道:“好吧!我去替你通报一声,不过,肯不肯见你,我就不能肯定了。”

    银龙道:“在下是依礼求见,庄姑娘怎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马鹏冷冷说道:“你们侵入璇玑堡,也是依礼施为么?”

    银龙呆了一呆,笑道:“好吧!你去通报,不过见与不见,要尽快给我消息。”

    马鹏跃下屋面,庄璇玑已快步行了过来。

    未待马鹏开口,庄璇玑已抢先说道:“打开门,我去见他。”

    马鹏道:“要不要把高空他们都找来,银龙带了四个从人。”

    庄璇玑点点头。

    马鹏很快的召集了柳媚、王杰、高空,然后,打开大门。

    庄璇玑行到门外,拦住了银衣人。

    银龙打量了庄璇玑一眼,笑道:“不让客人进去坐坐?”

    庄璇玑道:“至少,我要先了解客人的身份和他的用心。”

    银龙道:“我叫银龙。”

    庄璇玑道:“我就是庄璇玑。”

    银龙道:“我知道。”

    庄璇玑道:“我们过去好像没有见过。”

    银龙道:“不用见过,我一眼就可以认出姑娘。”

    庄璇玑道:“哦!”

    银龙笑一笑,道:“现在,你还有什么疑问?”

    庄璇玑道:“我不知道你来这里的用心。”

    银龙道:“办喜事,也办丧事。”

    庄璇玑道:“能不能说清楚一些?”

    银龙道:“我如能说服你,带你回活人冢去,那是办喜事,如若说不服你,立刻有一场激烈的搏杀。”

    庄璇玑道:“你是说,这一场搏杀,我非输不可了。”

    银龙道:“纵然你非必死,但我觉着你的取胜机会不大。”

    庄璇玑道:“这是威胁我了。”

    银龙道:“是奉劝,你看看,已有多少人进入了璇玑堡,我不许夜间侵犯,准备白天拜访,就是希望能谈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