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景心里一阵酸楚。

    他牵着变乖的傅寒舟,一块走下了楼,“你看,外面根本没有人,没有让你跳下去找他。”

    傅寒舟没说话。

    现在已经很晚了,苏云景又把他带回了房间。

    从头到尾,傅寒舟都非常配合,乖的好像回到他记忆中的小酷娇。

    “早点睡吧,已经很晚了。”苏云景放开了傅寒舟。

    那只温热的手一离开,傅寒舟就像从梦中醒来似的,他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指尖。

    苏云景看着失神的傅寒舟,担心他会再爬一次露台。

    犹豫了片刻,苏云景问,“那个,晚上要不要我陪你一块睡?”

    傅寒舟收回了视线,他没理苏云景,直接上了床。

    唉。

    苏云景知道他不太喜欢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要走时,床上背对他的人,突然动了动。

    接着,默默腾出了半边床。

    苏云景:???

    他琢磨了一会儿,试探性迈出第一步,坐到了傅寒舟的床上。

    床那边的人没什么反应。

    苏云景顿时有点哭笑不得,他起身把房门关上,然后躺到了傅寒舟旁边。

    想跟傅寒舟说点什么,但苏云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今晚的事。

    在床上心事重重地躺了半个多小时,苏云景才熬不住困意,睡着了。

    听到他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傅寒舟转过身。

    他凝视着黑暗中那张模糊的脸,深邃的目光有几分探究跟审视。

    -

    苏云景一觉醒过来,腰酸背痛,哪哪儿都不舒服。

    难怪傅寒舟晚上总睡不好,就这张破床的确不舒服。

    苏云景扶着腰,刚动了一下,就不小心牵扯到了腰上的伤口,他嘶了一声。

    嗯。

    腰酸背痛不一定是床不行,还有可能是前天跟人打架了。

    他刚动了两下,旁边熟睡的漂亮少年就拧了拧好看的眉。

    苏云景看了一眼旁边的电子表,现在已经早上六点四十了。

    今天周五,还要上课。

    但鉴于傅寒舟每天早上都醒的晚,苏云景也没敢乱动。

    没过一会儿,傅寒舟拢在一起的眉松开了,继续睡。

    苏云景在床上躺尸,躺到七点十分,才把傅寒舟叫醒了,“起床了,再晚就赶不上了。”

    傅寒舟这才幽幽转醒,细长的眼尾有一层淡淡的褶皱。

    墨色长发披散在枕头上,有一半被傅寒舟压在脑后。

    他半睁着眼,看着苏云景,目光却没有焦距。

    薄薄的唇,像涂了层胭脂似的润艳。

    睫毛浓密,尖端卷翘。

    苏云景:???

    他不知道傅寒舟在想什么,感觉像纯属发呆。

    就在苏云景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时,对方掀开被子,下床去了洗手间。

    苏云景也慢慢坐了起来,他皱眉活动着发酸的胳膊。

    因为脖子有伤,苏云景晚上只能侧躺着,压了一个晚上的胳膊。

    苏云景起来后,顺手把被子叠起来了。

    他也没多留,穿上自己的拖鞋,离开了。

    给傅寒舟关房门的时候,苏云景看见桌子上那罐打开的奶糖。

    糖盒倒在桌子上,撒出来一桌子奶糖,还有吃完留下来的糖纸。

    苏云景笑了下,这都多大了,还吃大白兔。

    但又想到他可能吃着大白兔奶糖时,突然出现幻觉,还差点从高层跳下来,苏云景就笑不出来了。

    苏云景收回目光,关上了房门。

    听见房门打开关上的声音,傅寒舟从卫生间出来,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

    -

    中午大家都在安静吃饭,唐卫却左右环顾。

    林列没好气,“你不好好吃饭,獐头鼠目干什么呢?”

    唐卫先是小心翼翼觑了一眼傅寒舟,才凑进林列,他压低声音。

    “我这正找闻辞呢,两天没见他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林列也瞅了瞅旁边吃饭的美少年。

    虽然对方只是在安静吃饭,但他跟唐卫都有种老虎头上拔毛的刺激感。

    林列很了解唐卫,知道他又欠又二,还八婆的德行,也压了压自己的声音。

    “说吧,你得到什么内幕消息了?”

    唐卫小声说,“我听说闻辞疑似前天晚上,在校门口跟人干架了。”

    疑似这个词用的很妙。

    毕竟唐卫也没亲眼看见,是他认识的小弟看见的。

    他们四个中午经常坐一块吃饭,时间久了,跟唐卫混的校霸小团体,多少对闻辞有几分眼熟。

    “闻辞两天没来学校了吧,这个疑似可以改为破案了,就是他。”

    唐卫用口型对林列说,“你问问傅哥,他没事吧?”

    苏云景曾经说过,他跟傅寒舟是邻居。

    虽然两个人闹别扭了,但仍旧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林列挑眉,用眼神无声地反问他,你怎么不问?

    唐卫:艹,老子又不傻。

    林列:滚蛋。

    傅寒舟突然开口,声音平淡,“他跟谁打架了?”

    唐卫激灵了一下,忙说,“不知道,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

    傅寒舟没再说话。

    唐卫跟林列对视了一眼。

    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最怕傅哥突然关心人。

    在林列眼里,傅寒舟是真正高岭之花。

    散漫寡言,对什么事也不上心。

    虽然他们仨儿经常坐一块吃饭,但却是两个世界的人。

    傅寒舟这长相,这家世,起初围着他身边打转的人不少。

    对这些人,傅寒舟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是那样,不接受,不拒绝,不搭理。

    你坐他旁边,他不会说什么,你离开,他也不会说什么。

    林列跟傅寒舟认识快一年了,他敢说,他要是有一天不主动找他,傅寒舟肯定不会有什么反应。

    他就是这样一个冷心冷肺的人。

    林列倒是觉得他这样的人挺有意思的,唐卫纯属就是神经大条。

    兜兜转转,傅寒舟身边只剩下他们俩还在死磕。

    直到前几天又冒出个傅寒舟的邻居,闻辞。

    傅寒舟对闻辞仍旧是三不原则,不接受,不拒绝,不搭理。

    但隐约中,林列又感觉有点不一样。

    至少傅寒舟不会有意无意去观察别人。

    可他会观察闻辞。

    具体观察什么,林列也不知道。

    就像今天,如果他跟唐卫脸上挂彩,傅寒舟肯定不会问他们跟谁打架了。

    林列看了一眼傅寒舟,目光有几分意味深长。

    一副我这双眼已经看透太多的模样。

    林列正要发出霸总式的‘啧’时,唐卫这个臭弟弟从他餐盘偷章鱼小丸子。

    今天中午食堂有日料,但限份限量。

    林列运气好,抢到了一份章鱼小丸子,本来就没几个,还被唐卫一筷子插走俩,顿时就恼了。

    眼疾手快,林列从狗嘴里夺下一个小丸子。

    唐卫飞快吞了另一个,嘴里塞的鼓囊囊,“看你那小气劲儿,这味也不正宗啊,就你傻逼兮兮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