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你理科不好,我哥把资源给你弄来了,你倒好,二话不说放鸽子。他拨不通你电话的时候担心死了,但这群人是他找来的,他不能因为你放了他鸽子,他就去放别人鸽子。沈叙你搞清楚,他们不是每天都有时间的!”

    说完她就挂了,余音在我耳边震,我仿佛能感受到周屿焕隐而不发下的情绪。他不是一手遮天,他得跟人置换,像答应杜迦佑那样,又答应了别人,而这些仅仅是因为我的一句话。

    这个周末发生的事不多,但足够我认清现实。

    他在长大,他更加明确了自己想要什么。我也在长大,我更加抑制不住内心的欲望。

    所以他往前走,我往四周飘。

    于是我们的差距越来越明显,以前他可以排半个小时的队给我买奶茶,而我可以因它太甜而把它扔掉。现在他忙到没时间给我买奶茶,而我因此不想再碰它半分。

    我习惯了在原地等,我想着他哪天忙完了总会回头找我的,我就从来没想过,我也可以买杯奶茶去找他。

    我迈不开那个步子。

    这段恋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改变了模式。

    因为我私心太重。

    我多么希望,我可以把欲望放轻,把杂念排除,把目标降低到仅仅是活着。

    第11章 温锁

    第一次模拟考,我领了倒数第四名,没回家,到我外婆家里蹭了顿饭。外公仍然不清醒,吃着吃着把筷子一放,到对面猛拍门。

    我追过去,把外公拦住,里面的门开了,“阿婆。”

    周阿婆把她手里的大前门灭掉,“米米回来了?”

    “嗯,外公他又不清醒了,我这就把他带回去。”

    “等等。”她转身拿了碗筷,“走,看看你外婆今天做的什么。”

    外婆今天做的是糖醋排骨和巴沙鱼,还炒了几碟素菜,见我带了两个人回来,她撇了撇嘴,“你家没吃的啊,天天跑这里蹭饭。”

    “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蹭一顿是一顿。”

    “活该,孙子接你过去享福你不去。”

    “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出门闭着眼都能找到菜场,那个地方我住不惯。”

    外公又要站起来,外婆凶了他一顿,把掉了的筷子捡起来甩他面前,外公嘟嘟囔囔的,没敢再走。

    外婆问:“屿焕最近没来?”

    “好一阵子没来了,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大学忙。”

    “忙什么,忙着谈恋爱啊。”周阿婆有些不满,往碗里塞了块鱼,“小时候还算乖,每周都知道来看看我,自从谈了恋爱,我一个月见他两回都算奢侈。”

    “现在的孩子花样多着呢,谁愿意天天往这里跑。”

    “米米就愿意回来。”

    周阿婆突然看向我,我突然想到书包里考得极差的试卷,没回答,低头扒饭。

    外婆说:“你知道她为什么来?”

    “米米,来看外婆们了?”

    “是她考试了。”

    外公筷子又掉,我正好转移视线,去捡筷子,外婆抓着我不放:“考多少?”

    “没多少。”

    “就知道。”

    周阿婆说:“这有什么,让屿焕给补,他成绩可好了。”

    我莫名想到扣在我腰上的手,擦筷子的动作都快了几下,“阿婆,不用。”

    周阿婆拿起了老年机,我心里一咯噔,好在外公打碎一个碗,成功把注意力转移。几个老人忙成一团,这是常态。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所以我跟大人不熟,跟老人熟。

    外婆是个口直心快的人,性子特别急,外公生病之后,她经常气得嘴角上火,但是送疗养院她又舍不得,每次我一来就能感受到这里的鸡飞狗跳。

    自二十年前周阿公因病去世,周阿婆就一直独身至今,她住外婆对面,经常过来蹭饭,听说年轻的时候她俩是情敌,那时候脾气一个比一个暴,还动过手。老了之后也不怎么消停,该拌的嘴还是得拌。

    不过她们对我都很好。

    以前我经常受伤,一般都是在身上,他们打我的时候我会捂住脸,这样我妈就不会因为我跟人动手而再骂我一顿。

    有一次对面人很多,我没捂住,嘴角出了血,我不敢回家,转了几趟车来找外婆。

    那天外婆带外公去医院了,我蹲在门口,到了傍晚周阿婆拎着菜回来,看见我,快走几步,“谁打的?”

    她摸我的脸,快触及我伤口时,停了下来,楼梯的感应灯灭了,她跺了一脚,“谁打的,走,找他家算账去!”

    “算了阿婆,很远的。”

    “再远也不能算,打了一次就有第二次,你妈呢?”

    我该怎么告诉她,其中有几处是我妈打的。

    她把菜放进屋里,出来牵着我的手,一路上都念叨着要给那孩子一点颜色看看。我怕她真冲过去,就没说具体地点,但路上遇见了打我的其中一个,他指着我,扬言还要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