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激凌的凉意涌了上来,我清楚地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因为上海不适合我,我问我爸的那句话已经有了答案,他要是要我,我就跟他回哈尔滨去。

    不过这一趟没白来,我没那么难过了。

    那天后,我跟周屿焕好一阵子没见面。

    自从我拿了第一,周围好像安静了很多,走在路上拿斜眼看我的人少了,琢磨着我怎么能跑那么快的人多了。

    也有吃饱了撑的,拿着球堵我的路,我把篮球踢远的时候,宗理问我:“你跟我姐什么关系?”

    我没回。

    他又问:“你跟我哥什么关系?”

    我绕着他走。

    他把门关上,大中午的,人都跑出去吃饭了,不知道他怎么这么闲。

    “你干嘛?”

    “我好奇。”

    “好奇问你哥去,你堵我干嘛?”

    “我要是能从我哥嘴里套出话还至于问你吗?”他好像很忙,堵我的时候边看手机,显然是看见某种比堵我还有趣的事,手一松,两指在屏幕上按着。

    我趁机往外走,他给那头打电话:“姐,带上我呗,我有人质。”

    无语。

    我被这神经病姐弟生拉硬拽上了车。

    火大,我往车上踹了几脚,丝毫没留情,我越踩,宗闲油门越快,我坐副驾,能清楚地看见她那不怎么样的车技在车流里艰难地穿梭。

    真服了。

    我停了,她降低油门,一脸好像治住我的样子,“坐我副驾爽不爽?”

    爽你妈。

    我观察路况,准时随时跳车,她见状锁了门,回头问宗理:“你那女朋友确定只是想问问机器人比赛流程,不是对我哥有意思吧?”

    “姐,你说什么呢,那是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怎么了,谁知道她是不是走迂回路线,先做我弟妹,再升级成我嫂子?”

    “哎呀,我跟她都谈多久了,她不是那样的人,你快问问哥他在哪。”

    宗闲被嘀咕烦了,拨了周屿焕的电话,那头还没接起,宗理小声说:“姐,别说我问的。”

    “有胆往上贴没胆承认,你闭嘴。”

    那头响起了“喂”,宗闲立马换了副音调,“哥,您忙吗?”

    那头很吵,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回:“还行。”

    “找你玩呗。”

    “别了。”

    “那么久没见了,见见呗。”

    有人抢了话筒,听声音应该是杜迦佑,“别来,男人的场子。”

    这一说,宗闲心更痒了,在红灯的地方,她掐了我一把,我猝不及防地叫出了声,她说:“哥,你听出来是谁了吧,她想去,她想你了。”

    “???”

    你有病吧。

    “我……”

    宗理适时地捂住了我的嘴。

    “……”

    那头好一会儿没说话,倒是有点烟的声音,打火机的那声“啪”好像在我心头戳了一下,我被宗理捂得喘不过气时,竟然在期待他的回应。

    绿灯了,宗闲显然也在等,后面滴了几声,她心不在焉地踩油门,我扒拉着宗理的手,周屿焕说:“让她接电话。”

    我才得以呼吸。

    把车载电话变成听筒,我叫他的名字,他说:“想来吗?”

    宗闲和宗理聚精会神地听,宗闲没耐心,让我开扩音,宗理倒是听全了,冲着手机喊:“想,哥,她刚刚都哭了,你都多久没跟人联系了。”

    “不是,我……”

    那头有道甜甜的声音,叫他周学长,我猛然没了听电话的心思,骗人。

    这不是有姑娘吗。

    “不想。”

    听见我这么一说,宗闲车都开歪了,宗理无声地咒骂,我说没事就挂了,他说好。

    没了目的地,宗闲就乱开,我头贴在窗户上,不明白这股气从哪来。

    宗理的骂声已经让我耳朵起茧子了,我正要说下个路口停,手机响。

    【新北街,心情好了过来。】

    【马上。】

    我特好哄,给个台阶就能下。

    他在门口等,今天穿的很正式,西装,一身黑,领口开了两颗扣子,身条笔直,手里夹烟,偶尔吸两口。

    我感觉他今天好像有心事,就没急着上前。宗理半道把他女朋友接上了,宗闲迫不及待想去看看男人场是什么样,三人很快挤到他面前,宗理女朋友跟他聊了两句,有些局促,拉着宗理的袖子,宗闲让她大方点,被她这么一搅,女朋友反而更胆小了。

    宗理跟宗闲拌了两句嘴,女朋友上前拉,周屿焕没处理他们家务事的意思,朝后看了几眼,看见了角落里慢吞吞的我,目光没挪,一直盯到我站在他面前。

    那边终于吵完,宗理替他女朋友问:“哥,有时间能不能帮她看看,她那主意挺好的,但是机器不太连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