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忍住,要冲上前,小姨一把捂住了我的眼睛,无声地带我掉个头,到转弯口,她松开,拿纸,擦我的眼泪,又擦擦自己的掌心,我的心像她手里的纸巾一样。

    皱巴巴的。

    她带我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暖气足,烘干不了我身上的寒意。

    小姨拍我肩膀,“往前走,谁结婚前不谈个几段恋爱啊。”

    “小姨,他不一样。”

    他是我懂事起就树立的标杆,在我情窦初开时喜欢上的第一人,是我全部情感的寄托,我已经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我们结婚的样子,事情本该照着我的想象去发展的。

    “小姨,”我哭出声,“他为什么这么狠心,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明明也那么呵护我,为什么短短时间内,他就能对另一个人照顾得这么得心应手。”

    “你们谈了几年了?”

    “五年。”

    “他这五年对你始终如一吗?”

    这话的潜在含义让我脊椎发冷,有根神经瞬间捋直,五年,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应付我了呢?

    刚开始谈的那几年,他对我确实没话说,可是在我的消耗下,他逐渐把这段恋爱当任务,如果不是那晚我赖在他床上不走,我们是否早就分手了呢?

    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白浪费我几年青春,他会依照诺言,娶我,照顾我,对婚姻忠诚到死,只是不爱我了而已。

    我走不出来。

    我脑子里全是他哄她的模样。

    我快疯了。

    小姨抱着我,“别难过,感情没有回头路,断了就是断了,别逼自己,过两天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我没你那么想得开,如果不是温锁,他还会回头的。”

    小姨眉头皱了一下,“叙叙。”

    “我不要听,我就是讨厌她,她明明生活一团糟,凭什么有那样的脸,凭什么对他那么作,小姨你告诉我,他是不是跟她玩玩,毕竟是她主动贴上去的,你看见了吗,她有多主动。”

    到最后,我已经有些祈求,我讨厌看见我不喜欢的真相,骗我也好,让我舒坦一些。

    小姨叹了口气,“叙叙,你现在最主要的是把自己变得更好,别被这段感情折磨得心力交瘁,人一乱就容易变,你别变。”

    可我已经变了。

    到会场中心,我才能单独和他见面,他把要展示的机器人放在桌面上,进行最后的调试,我走过去,“屿焕,你现在忙吗?”

    “还好。”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没有。”

    他神态认真,修长的手指不停地在键盘上敲打,一行行代码冒了出来,我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他的工作,跟拉着我学习的状态不同,他在自己的主场上永远都这么游刃有余。

    我看他的发梢、衣角、以及贴在手腕处的袖口,他总是能把一切细节都处理到位,我真的好喜欢他,这个永远有着鲜明的梦,且意气风发的少年。

    门开了,一阵风进来,温锁拿着商场地图往里走,眼神一直盯在地图上,三步后就是一根柱子,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停,语气有些凶:“看路!”

    把她叫回了神,步子在柱子前及时停,然后绕开,又在地图上寻找着什么,那么专心,没看到我。

    “顶楼的游乐场怎么走啊。”

    他接过地图,在上面查了一下,要指路的时候问她:“干嘛去?”

    “有水枪大战。”

    他的手指就这么滑了下去,“不许玩。”

    “为什么?”

    “冷。”

    “我肯定不会被淋着,我这么厉害。”

    “不许。”

    越是局外人,越是能看到他的好。

    在比赛马上要开始的紧张情绪下,他还能想得那么周到。

    温锁手揣口袋,微微低头,马尾顺着肩膀往下滑,我看不清她的脸,但也知道她那性子。

    周屿焕比我了解得更多,看了下表,时间紧张,她能在他忙碌的时候转眼见不到人。于是他站起来,把她的拉链拉上,指着地图上的几条路,“从这里走,最近,问工作人员有没有雨披。”

    “好嘞!”

    转头就撞上了我,头碰头,那么莽撞,我火死了,终于能借这个机会出点气,吼她:“你干什么!”

    “不……”她刚开口,看见我就顿住了,似乎没想到这么巧,而周屿焕在她顿住的第三秒,提醒她:“别愣着。”

    卡在半空的对话继续:“……好意思。”

    然后拿着地图往外走。

    她这个人,看着就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在她走两步就要看下地图的时候,周屿焕亲自带着她上去。

    代码就在我眼前,离去的背影让我理智系统全部失调,我憋不住心口的一股气,在键盘上胡乱摁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