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什么意思?!

    这是嫌萧悦怜年纪大了?她的实际年龄可是跟萧悦怜一般大的呢。

    唐萧瑭有一瞬间想一巴掌乎上萧牧这张好看的桃花脸。

    只是她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从萧牧的话里听出了那么一丝不对劲。

    她狐疑地盯着萧牧,“你说你不会和他们争?是什么意思?你们为什么都要争我小姨?”

    萧牧被她问得一愣,扭头四下看了看,见家中的侍从都离得挺远。他回头对上唐萧瑭的目光。

    被酒意染上了一层水光的眸子迷蒙地看着她,萧牧竖起食指贴唇长嘘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道:“因为他们之前想要把怜姑娘改造成圣女啊,只可惜没有成功。”

    竟然还有这回事?!唐萧瑭目瞪口呆。

    难怪他们隔了这么多年才派人去剑生门,原来这些年他们一直想要自力更生,只是实验失败实在没办法了才会去求亲的。

    所以,他们其实是真心放她娘亲走的。

    是因为他们都是被禁制束缚的原因吗?

    生在这山清水秀的岐悠谷里,哪怕环境怡人,有锦衣玉食,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可他们世世代代只能被困在这方寸天地。

    到最后,他们内心渴求的不过一个自由,却终究只能是奢望。

    唐萧瑭心底不可抑制的泛起一丝酸涩,莫名为整个岐悠谷的人感到哀伤。

    她努力扯起一丝笑容,端起桌上的酒杯,砰的一声碰上萧牧的杯口,“干杯!”

    酒足饭饱,天色已晚,萧牧持着一盏灯笼将唐萧瑭送回玺云居。

    唐萧瑭在门口笑眯眯地跟萧牧道了别,转身进到玺云居内院,冷不丁撞上了萧悦怜一双满是哀怨的眸子。

    院子里的榕树下,萧悦怜一身白衣站在那里。

    “你不是已经选了培羽吗?”萧悦怜幽幽地开口。

    “我是选了他。”唐萧瑭不明所以,却还是点头应承。

    “那你怎么又跟萧牧……”萧悦怜欲言又止,脸上有忿忿之色。

    唐萧瑭不甚在意,道:“他啊,我晚上在他家吃的晚饭,刚刚天太黑,他就送我回来了。”

    “你既已选了培羽,为何还要跟旁人如此亲近?”萧悦怜难得声音大了些。

    “吃个饭而已。”唐萧瑭耸肩,不解地看着萧悦怜,“买卖不成仁义在,萧牧怎么说也是朋友吧,去朋友家吃饭不行吗?”

    萧悦怜定定地看着她,显然并不接受她的说辞。

    唐萧瑭无奈叹气,“行,那不能做朋友,他马上也是要到九司去上班的人,也算是下属吧。圣女去下属家吃个饭,这总可以吧?”

    “呵……”听到这里,萧悦怜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她讪笑一声,“是啊,你是圣女。圣女做什么都是对的,其他的人都是错……都是错……”

    一边说着,她满脸落寞的转身,就连离开的背影都是说不出的萧瑟。

    果然爱情使人痴傻,唐萧瑭看着眼前这个和前几日判若两人的小姨,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而且她好像也没什么立场安慰她。

    毕竟,萧悦怜的心上人现在是她钦定的夫婿。

    之前她不知道萧悦怜被改造过圣女还失败了,现在知道了,她的到来也算是断了萧悦怜的升职机会。

    虽说这些都不是她自愿的,但她抢了萧悦怜的事业和男人,却是不争的事实。

    唐萧瑭哀嚎一声,薅着头发回了厢房。

    入夜。

    唐萧瑭又一次陷入了梦魇。

    这一次,出现在她梦境中的是白天的那间密室石壁。

    幽暗绿光笼罩着整个密室,在那石壁上,她当时匆匆一瞥就吓到全程捂眼的恐怖图案,此刻清晰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血泊中的巨兽面目狰狞。

    唐萧瑭很想移开眼或是闭上眼,可她怎么都做不到。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兽像是活过来一般,面上的表情极尽痛苦,全身不停抽搐,嘴里发出阵阵呜咽。

    殷红的血柱从它的身体各个关节喷射而出,瞬间就将它的周遭染成了一片血海。

    巨兽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开始枯萎,随着血流的停止画面终于定格。

    最后能看清的只有那一双圆睁的眼睛,似哭似笑,缥缈中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悲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矛盾感。

    “唯有消融方可重塑……”幽闭的空间里响起古老而沉重的声音,一字一声仿佛穿透耳膜。

    “啊——”

    唐萧瑭倏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喘息。

    小云一骨碌从地铺上爬了起来,熟练的点灯、倒水,再回到床榻边,“圣女又做噩梦了?”

    见唐萧瑭满头冷汗,她将水杯放到床头的矮几上,又去后面搓了条温热的湿毛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