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真是巧,谢青旂走后的第二天,他们的事就被爆出来了。

    而且不是陈述,是照片。

    后来想想,易初阳也是真心佩服那个拍照的人,在那么昏暗又不起眼的小巷子里,居然能将他的脸拍得如此清晰。

    那些照片,从班级、到学校、再到整个镇子上。

    他不知道,这究竟有多少人知道,又有多少人看过

    在那样充满偏见的小镇里,就算是走在大街上,易初阳都总是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的后背。

    在上下打量、在肆意偷笑,在骂他脑子有病

    从那之后,易初阳就不去学校了。

    家里给他办了转学,即便是到了新学校,即便那些人都不认识他,甚至都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可在那样高强度的心理压力下,易初阳依旧什么也学不下去。

    后来干脆申请在家自学了,

    再后来嘛

    他就再也没有回到过学校了。

    幸运的是,关于出柜这件事,家里人并没有对他进行任何的指责。

    重男轻女,传宗接代的观念,似乎从他姐姐出生那刻起,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就连一向严厉固执的老爸,也从那个时候开始,学会了照顾他的心情,理解他的内心。

    直到某一天,在饭桌上,易初阳第一次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爸、妈、姐,我不想高考了”

    “”

    一心只想让他学医的父亲,第一次没有了往日里的暴怒,有的只是沉默不声,似乎是在与他做着一场无声的抗议。

    “阳阳啊”陈静好勉强地笑了起来,温声细语地劝道:“其实其实你也不用那么担心的,等你上了大学,就不会有人——”

    “妈。”易初暖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暖暖”

    “让他自己做决定吧,无论想做什么。”易初暖夹了一块酱油鸡到他碗里,“你自己决定就好了。”

    易初阳看着碗里的酱油鸡,沉默少许,“我想打电竞。”

    “不是——”

    “好!”

    在易明将不同意说出来之前,易初暖抢先一步。

    易初暖随即偏头对他笑了笑,“好,我同意。”

    “暖暖!”易明喊了她一声,对这个决定似乎是有所不满的。

    “爸,妈,看看他吧。”易初暖转过头来,一脸沉静地看着自己父母,“你们不想我死,也请不要让他死。”

    易初阳沉默了。

    陈静好颤了颤声,“你说的是什么话”

    “放心吧。”易初暖笑着说:“都死不了。”

    陈静好顿时红了眼眶,也夹了块酱油鸡给她,“呸呸呸,说什么呢你,不许再说这个字了!”

    易初暖笑了一下,怪嗔道:“哎呀,知道啦。”

    再后来嘛

    就是他放弃高考,去打了电竞。

    其实也没什么太多不好的事情发生。

    只是

    人嘛,安逸下来就会多想。

    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现在对谢青旂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情感?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因为他没有谢青旂那么聪明,也没有他那么能伪装自己。

    所以他必须,必须赶快远离他!

    可谢青旂那家伙,又哪肯那么轻易就放过他?

    易初阳紧盯着病房门,心想: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跑路。

    等等,他的拐杖呢?!

    易初阳突然意识到,之前谢青旂把他抱回来的时候,根本就没帮他把拐杖拿回来!

    “”

    为了不惊动谢青旂,肯定是不能让小雅那个大嘴巴帮他拿回来。

    易初阳双手扶着墙,咬着牙一蹦一蹦地下了楼。

    鉴于前几天已经基本上将一楼的路线都给摸透了,易初阳直接就往出院结账处蹦。

    一系列操作下来,完全不拖泥带水。

    易初阳直接蹦到结账窗口,“你好,我要出院!”

    “好的。”护士低头敲击着键盘,头也不抬地说:“证明。”

    “什么?”易初阳瞬间愣住了,“什么证明?”

    护士也停了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主治医师开的出院证明。”

    妈的,怎么还有这玩意儿?出院证明?做梦去吧,谢青旂那狗东西会给他开?

    “没有吗?”

    看护士已经开始怀疑他了,易初阳立马说道:“噢,那个啊我落在病房里了,现在就回去取。”

    “好的。”

    易初阳一扭头就蹦跶着走了出去。

    在分叉路口上,他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打电话让江明明过来解决比较好,然后他就自己偷偷溜回俱乐部就是了。

    电话拨通了,

    不过电话那头的江明明似乎有些不太敢信易初阳会给他打电话,“喂?小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