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解释,每一次,都如出一辙。

    “你爸爸他只是心情不好,他就是想撒撒气而已。发泄完了,他还是会一直爱着我们的。”

    妈妈忍着脸上的疼痛,冲着小青旂牵强地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再也没有以前那么漂亮了。

    “你看,这是他给我买的新口红,好看吧?妈妈涂给青旂看好不好?”

    “青旂听话,爸爸平时也不会这样的,所以你不可以怪他,知道了吗?”

    谢青旂眼神变得冷漠,淡淡道:“是这样吗?”

    “当然了!”

    “妈妈是没钱了吧?”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会没有!”

    “”

    不久之后,爸爸还真带了一个女人回来,也要跟妈妈离婚

    那个女人看着年纪也不小了,最重要是,长得很普通。

    即便是现在的妈妈,明眼也比那个女人要好看得多。

    果然漂亮也没什么用。

    “你不是爱我的吗?你不是说你爱我的吗!”

    “操!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吧!哪里还有一点以前的样子?!臭□□,你自己有多脏自己不清楚吗!还有那兔崽子,是不是老子的种都不知道!”

    “他是,他真的是!”

    “就算是,带着你的血,那兔崽子就和你一样脏!”

    “”

    这种场景伴随着谢青旂长到了十二岁,

    这漫长的十二年里,

    谢青旂悟出了一个道理,不要辩驳,不要反抗,更不要思考

    只要不去想,只要不去想也就不会难过了

    那个男人走了之后,

    小青旂看着从地上慢慢爬起来的妈妈,居然一点也不难过

    妈妈冲着他笑了笑,

    小青旂不禁后背发麻……

    她究竟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像个疯子一样

    第102章

    ‘滴答滴答滴答’

    房子里一片死寂,只能听到挂在墙壁上的古老时钟,缓缓向前爬行的声音

    看着镜子里,一脸淤青的妈妈正在涂着口红。

    那管口红其实早就已经用完了,她还在那细枝末叶里,固执地想要再抠出点来用。

    抬眼间,她似乎是才注意到了小青旂,妈妈笑了笑,说道:“青旂啊床垫下还有点钱,你拿着去汤婆婆那买碗鸡汤喝吧。”

    谢青旂看着她那有些发颤的手,问:“那你呢?”

    “我?”妈妈又笑了,“妈妈要和爸爸在一起啊。”

    “在、一、起”

    小青旂小声地念了好几回,眼底忽然出现一丝波动,“值得吗?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妈妈没有回答。

    小青旂缓缓抬起头,呢喃地问:“那我呢?”

    “你?”妈妈笑了,“你应该再去找一个家啊。”

    “家?难道这里不是吗?”

    “这里是爸爸和妈妈的家。”

    “那我还会有家吗?”

    “会吗?”

    汤婆婆店,

    随着一片警笛声,一个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喂!谢青旂!你、你家你家”

    “我知道。”谢青旂面无表情地喝着汤。

    “爆炸!大爆炸啊!”

    那人一脸惊恐地看着他,谢青旂却毫无反应。

    来人完全都傻掉了,“疯、疯子疯子!”

    晚上,

    谢青旂用剩余的钱,在偏僻小巷的三无宾馆里住了一宿。

    第二天,就来了一个女人,很漂亮,比妈妈还要漂亮。

    她自称是他的小姨。

    那时候,谢青旂第一次知道。

    原来妈妈当年是偷了家里的钱,和爸爸私奔到这里来的。

    她说现在要带他回家

    回家

    家吗?

    可那是哥哥和他爸爸妈妈的家,不是谢青旂的

    殡仪馆里,

    谢青旂手上抱着格外沉重的骨灰盒,因为里面是两个人

    他没想到,一生爱美的妈妈,居然会选择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离开。

    煤气爆炸的时候,他们两个正好抱在了一起。

    残片散落一地,再也分不开了

    整个仪式下来,谢青旂没有掉一滴眼泪。

    他其实想哭来着,但好像怎么也哭不出来了。

    ‘妈妈,他们说我冷血,骂我疯子。’

    ‘我居然有些高兴,或许他们说的,是对的。’

    ‘我也变成一个疯子了’

    易初阳在一个陌生破旧的地方醒来,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就跟落了枕似的。

    “嘶——”

    “你醒了?”

    只见谢青旂端着果盘,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易初阳一惊,立马弹坐了起来——

    “早上好,看来休息得不错。”

    易初阳迅速将这个房间扫视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