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初阳捡起地上残破的椅子腿,直接朝着潘浩就抡了过去——

    “”

    其实他心里是很没底,因为他真的已经很久没有打过架了

    上一次,还是高中的时候。

    但他现在动起手来,却比以前要没轻重多了

    潘浩、曾灿烂、蒋文、高鸿、刘斯年、王琛

    还有很多,多到,易初阳已经数不清了

    他不能理解,那些曾经的‘朋友’,仅仅因为他谈了个恋爱,喜欢了一个人,就突然一夜之间,都将他当成了仇敌

    易初阳自认过去的二十几年里,没有对不起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只是喜欢上一个人而已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对他?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那么恨他!!

    所、有、人——

    都恨不得,让他赶紧死了!

    这一笔一笔、一账一帐

    桩桩件件,件件桩桩!!

    都以为他不会讨回来了吗?!!

    易初阳似乎还是不解气,他丢下棍子,直接赤手空拳地,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砸在潘浩的脸上

    拳头上沾满了血,他不知道,不知道着究竟是谁的?

    只是他发了疯,失去了原有的理智,

    麻木着、发泄着、痛苦着

    直到,在一阵嘶吼之中,被谢青旂拦下

    直到,姜炎来了,将人带走

    其实潘浩那时已经昏死过去了,完全是被抬走的

    看到他那张血淋淋的脸,易初阳恍惚一瞬

    如果刚刚不是谢青旂拦着,他是不是就要把人给打死了?

    “”

    姜炎叫人把易初阳和谢青旂送去了医院,

    因为是谢青旂之前待过的那家医院,所以他们直奔着急诊室去了——

    医生在给他做检查,“伤口呈撕裂状态,受伤之后,又剧烈使力了吧?”

    “”

    面对医生的死亡凝视,易初阳心虚到完全不敢讲话

    “”

    谢青旂眉头紧锁,很担心地问:“严重吗?”

    医生看了谢青旂一眼,才道:“好在伤口不深,没伤到骨头。”

    紧接着他又问:“会影响到他打比赛吗?”

    谢青旂是真的怕了,害怕易初阳会和萧然一样。

    因为这种意外,从而失去了做自己最热爱事情

    医生说:“没伤到重要神经,好好养着,影响不大。”

    谢青旂这才松了一口气,易初阳一直紧攥着谢青旂的一只手。

    隔着手套,易初阳隐隐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你怎么一直在抖?”易初阳笑了一下,“怕我死了?”

    “别乱说!我只是”谢青旂深吸了口气,尽量平稳自己的气息,“我只是,有些紧张”

    “我开玩笑的。”看他那么认真,易初阳也不敢开玩笑了,赶紧安慰道:“别怕……我没事……”

    “”

    谢青旂紧抿双唇,唇色抿得发白

    “青旂?”

    易初阳又说:“你这样,医生没法给我做检查。”

    “那我……”谢青旂犹豫着,终究还是妥协了,“那我就在门外。”

    “好。”

    一出门,谢青旂虚掩着门没动

    谢青旂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谢青旂……你可是医生啊……怎么可以害怕?你怎么可以”

    下一刻,就听见易初阳在里面问,“医生,我还有半个月就要比赛了。”

    “什么?”医生说:“比赛重要还是手重要?比赛而已,该放弃放弃吧。”

    “我必须得上,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知道要比赛还乱来?”

    “伤筋动骨一百天,养半个月顶什么用?”

    “”

    空寂的医院长廊里,

    说实话,此时的谢青旂早已被恐惧所湮没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真的快要受不了

    第一次,是他妈妈,直接躺进了太平间。

    第二次,是萧然,下了手术台,却再也上不了赛场。

    第三次……没想到居然是易初阳

    难道真如妈妈所说的那样,他,真的是个灾星,

    他是不是注定就是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真的会给所有人带来不幸?

    是他毁了妈妈也是他,毁了所有想要对他好的人。

    ……

    谢青旂看着自己的手套上的两道破痕

    因为是黑色手套,所以完全看不出里面已经受了伤

    他咬着唇,一点一点地掀开手上的皮手套

    因为捂得太久,皮料和伤口粘糊在了一起。

    他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发颤抖得不行,嘴唇都咬出血了,硬是没发出半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