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季娅瞪了她一眼,离开了这个地方。

    迟婷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捞出来的,迟家想了很多办法,但是上头有人压着,偷盗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再加上舆论施压,迟婷呆在局里,双目无神,现在只想等着迟晰是同性恋的消息被曝光,大快人心。

    她要亲眼看着那个曾经自己捧出来神从神坛跌落,看着他被万人辱骂,看着严季娅哭到肝肠寸断,看着谁也不能保护的了他。

    *

    这两天剧组一直传一些风言风语,有关迟晰的,林沛左听右听,听的全是这种八卦。

    迟晰的戏份已经拍完了。

    他们正打算离组,偏偏严季娅来了。

    严季娅上了迟晰的房车,看着这价值不菲的房车,她脸上露出了难堪:“这钱……你哪来的?”

    “有事吗?”迟晰面色平静,低着头玩手机,从刚开始见他上来,他平静的仿佛只是上来一位助理一样,严季娅有片刻的失神落寞。

    “小晰,你就这么跟妈妈生疏了?”

    她一说这样的话,迟晰旋即戴上耳机,放了音乐,尽量隐藏这些烦人的声音。

    严季娅伤心,却不敢上前,说了那么多话,迟晰装作没听见。

    她猛地伸手,将他耳机打掉,标志性的泪眼婆娑:“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迟晰听到这个问题,表情愣了一下,随后不紧不慢摘掉自己耳朵里的另外一只耳机,将数据线有条不紊的整理好:“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承认了是不是,你知道外边人怎么说你的吗?迟晰啊迟晰,你为了钱就跟一个男的在一起,你对得起妈妈我吗?当初你姑姑再怎么对你不好,也不会让你这么做?你告诉我你到底有多恨妈妈跟迟家,让你为了做这种事跟一个医生去睡觉?”

    迟晰挑眉:“说完了吗?说完下车吧。”

    “啪”地一声,严季娅一拍桌,拔高了声音:“迟晰,我是你妈妈。”

    “现在才来管我吗?是不是有些太迟了。”

    严季娅气的说不出话来,生气难过,不满又愤恨,“你非要这么作践自己吗?”

    “下车!”

    严季娅堪堪下了车,林沛一直守在房车旁边,等待她下车,送行了一段路:“严女士,在亲情和金钱之间,您已经选择了金钱,就不用在回头怀疑自己的选项,我无法否定您是他的生身之母,但是配不配这种事,您自己心里也有考量,别在来烦他了,被拍到舆论又会指责他,如果您还当他是个孩子的话,就收敛一点吧。”

    该给的,该拿的,迟晰已经仁至义尽了。

    林沛送走了严季娅,上了车,车上的人慌乱的将桌子上的纸巾扔到垃圾桶里,将帽子往下压了压,挡住了眼睛。

    林沛叹了一口气:“小迟啊,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别给自己心理负担。”

    如他所想,有人将这段视频投稿到了大v手里,说严季娅出来的时候眼睛很红,诸如母子两不和此类的新闻很快再次发酵。

    电影刚拍完,宣布杀青的那天晚上,上了一次热搜,但不知怎么,紧接而来的是严季娅跟迟杰将要上节目的消息。

    哦,看来有大瓜吃了。

    年度狗血亲情大戏,这条消息的热度让迟晰团队猝不及防。

    很多小道消息发酵,三人成虎,越说越离谱。

    林沛给迟晰点了外卖,迟晰窝在床上打游戏发泄,他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去发泄心情。

    林沛悠悠叹了一口气,“先吃点东西吧,你家傅医生每天给你亲自点外卖你一口都不吃,倒是便宜了其他人,浪费了人家的一片好心。”

    让谁遇到这种事也是十分的难受,更不用说吃饭了。

    这局游戏又输了,迟晰捂着脑袋,一瞬间情绪奔溃,他的发泄不是那种猛砸怒摔,艺人的情绪管理以及教养让他窝在墙角,曲着膝,将头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地:“她根本不懂我,她为什么非要闹到现在这种地步啊,上次在那么多人面前对我道德绑架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上节目?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林沛哥,她真的是我妈吗?为什么她那么疼爱迟杰,为了一个迟家,为了她老公,她非让我身败名裂才肯放弃吗?林哥,我真的好累……”

    “确实是,迟家那边公司出了危机,你妈……额她可能也着急吧,说不定也是出于无奈。”林沛陪着他坐了一会,最后叹了一口气:“过来吃饭吧,你这样经常不吃,胃会坏的。”

    迟晰已经自暴自弃了:“不想吃,没胃口。”

    林沛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傅医生亲自交代的,小迟,你们之间……”

    “吵架了。”迟晰抬起头,从拍摄结束他已经很久没过来找他。

    他之前一直觉得情侣吵架很矫情,什么拉黑拒接的套路很幼稚,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依旧觉得很幼稚,但是还特别想引起对方注意。

    迟晰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瞬间没了胃口:“不吃了,最好饿出病再去住院。”

    “宝贝啊,你不能这么闹脾气啊,你家傅医生也是很忙的。”

    迟晰哼了一声:“林哥,这些天没有关于我恋情的爆料吗?”

    “没有啊。”林沛很谨慎:“听说有人压了下去,会不会是傅亦?”

    怎么可能?

    傅亦帮他压新闻?他又不是学公关的,而且光压恋情不压他这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过,严季娅这人太能了,这些八卦新闻又怎么可能压的下去?

    彼时。

    傅亦给他大哥打电话:“哥,最近……”

    他话还没说完,听到大哥身边的小女孩声音,对他叫了一声“叔叔”,傅亦问了好,傅大哥自动接过话题:“是想说我帮你们压恋情消息的事情吗?不用客气,按之前的那个价格走就行。”

    傅大哥正在逗自己女儿玩,声音里都带了笑意。

    “大哥,他家里的事情……”

    “哦。”傅大哥换了只手拿手机,爽朗的声音很轻松:“你是说他跟迟家的事情吧?那我管不了,那是另外的价钱。”

    傅亦:“……”

    “你知道我也要养家的,最近在开拓娱乐板块,很忙的,你要不然就自学公关吧。”傅大哥打趣,很快又认真的切入话题:“他这个事情不好解决,你们恋情的事或许有人忌惮傅家,可是他个人的事情就不是那么容易,尤其是他那个妈妈,听说最近迟先生危机,非要逼他妈妈出面,你家那位给的五百万不够填窟窿,迟婷又出了那种事,这件事只要他们有一点的希望,他们不会罢休的。”

    “他们就不怕自己名声败坏?”闹这么僵硬,迟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钱的人才要体面,没钱的人哪有那么多说法?”

    “那就……”

    傅肖肖这两天特别关注这件事,在网上骂了一圈之后,关掉了微博,她能为自家崽做的就是引导舆论,把严季娅恶母的形象树立了,还有他那个烦人的弟弟。

    昨晚这一切之后,她试探询问自己三哥。

    如果说二哥是个榆木脑袋的话,三哥也差不多,注重表面功夫,从小顺风顺水,一直优秀,自尊心又强,因为一直搞学术,丧失了浪漫的细胞,估计连哄人的话都不会说吧。

    傅肖肖摸到了迟晰的小号,看着他最近发的一条动态。

    一只小号:烦。

    傅肖肖打车过去,可不说嘛,他哥这闷骚的不承认,行啊,你不承认,这床单怎么一模一样,是巧合吗?是碰瓷吗?

    谁他么信啊?

    她这个胆大女孩非要扒着看他膝盖是不是有痣,一向斯斯文文一本正经的傅医生竟然拒绝了他,并且很认真淡定的说:“看有夫之夫的身体,你一女孩不害臊?”

    傅肖肖摸摸鼻子:“没关系,不就是二百零六块骨头撑起的皮相嘛……等等,哥,你是承认了?”

    好了,不用说了,知哥莫过于妹。

    傅肖肖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酒壮怂人胆,三哥,喝掉他,我立即给我崽打电话,今晚就能抱得美人归。”

    不得不说,傅肖肖虽然虎,但是办法还是行得通的。

    她这戏也演的足:“是迟晰吗?我刚过来我家,我哥喝醉了,不知道现在怎么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我一个女孩不太方便。”

    “他喝醉了?”迟晰有些着急。

    “是啊,他一直叫你的名字……额……”傅肖肖越说越离谱,一边忽略傅亦警告的眼神,一边说:“你要不过来看看吧,他很少喝酒的,这次一定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我哥这人比较闷骚,什么都不说,哪怕关心一个人,都不怎么表达,其实他心里啊总想着用别的方法讨人家开心,舔狗!对,就是舔狗!那种闷骚的舔狗!咦,哥,这是你买的情侣表吗?买给谁的啊……”

    傅亦:“……”

    问:有个戏精妹妹是什么体验?

    答:助攻非她莫属。

    第42章

    迟晰打了车,火急火燎的跑回他公寓。

    输入密码,推门而进。

    灯光昏暗,房间里酒味已经消散,迟晰将窗户关好,挡住了夜间窜进来的萧瑟的风。

    他刚走进卧室,看到浴室的灯一直亮着,水声不断。

    迟晰一慌,摸到了卧室开关,摁开。

    在洗澡吗这是?

    喝这么醉还洗澡?

    这么爱干净?哼。

    迟晰推开门,已经做好看到傅亦合衣躺在浴缸里,皱眉脑袋疼的无话可说的样子了。

    想到这,他心里一紧,推开门,着急的叫了一声:“傅亦。”

    傅亦关了水,裹了一层浴巾。

    迟晰看着他清醒的很,还知道被人闯进来第一个动作就是挡身体。

    不过挡什么挡,都看过了。

    迟晰深呼吸一口气,走进去,凑近他身边,再次确认了一遍:“喝酒了没?”

    傅亦怔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珠,诚实的摇了摇头:“没。”

    “又骗我?”迟晰甩掉手,镜子里折射出男孩子生气的侧脸,很快,他就转身,气呼呼的离开。

    傅亦忙两步并一步,抓着他的手:“这么晚了还要去哪?”

    “回家!”

    “这儿不是你家吗?”傅亦握着他温凉的指尖,“回来了就留下吧?”

    迟晰默不作声,将手从他掌心里狠地抽出来。

    “你当我是什么?舔着脸跟你睡吗?我没有我自己的骄傲啊?我没我自己的脾气吗?你就……”

    “有,你什么都能有,你连我都可以有。”傅亦打断他的话,从身后抱着他,埋在他肩上,低声哄着,指腹的温暖透过他的衣服在细细摩挲,“是我错了,我应该先低头,你就原谅我,第一次跟人谈恋爱,没有经验行吗?”

    “你第一次谈恋爱?”迟晰根本不敢相信,被哄着心里暖烘烘的,还有点小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