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几天没见,就好像隔了好几年一样。当将对方抱在怀里,才意识到,这几天的时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对方。

    这就是爱情的滋味吗?

    又过了好一阵子之后,方青辞才道:“你不用担心,我跟雄虫协会里的一只高等级雄虫做了利益交换……他会帮我……”

    听了他的话,凌熏一直紧绷着的肩膀,这才松弛下来。

    原本他还打算着,要是柯家追究问责,这件事,他会一力承担下来,绝不让青辞因这件事受到什么挫折。

    但现在看来,自己的爱虫,并不是无脑的虫。在做事情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求助于雄虫协会,真的是目前最好最稳妥的办法。又恰好遇上三年一期的会长选举……他跟青辞的运气,还算是不错的。

    心事放了下来,凌熏微笑着看着爱虫:“好几天没回来,你有没有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方青辞搂着他的腰身不放,恨不得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撒着娇说道:“我有好好睡觉,但是没有吃好,想吃你做的菜……”

    凌熏一听,顿时心疼得不行,连忙进了厨房,开始忙碌起来。穿着笔挺军装气质飒爽的军虫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做菜的样子,真是迷人得不行。

    方青辞站在门口看着,看得都呆住了。

    一点点阳光从雕花窗户照进来,洒在凌熏身上。他的发丝染上一层金边,眼睫毛也变成了迷人的金色。

    他专注的切着菜,心无旁骛的样子,真是好看。

    晚上,等凌熏在身边沉沉睡去之后,方青辞才轻手轻脚的打开光脑,开始码字起来。

    这几天忙着之前的事无心码字,都断更了。想必,读者们已经急得不行了。

    ……离开公司之后的白霓,就像是一只幽魂似的,浑浑噩噩的,在街上游荡着。

    心里,眼前,全部都是那只虫的身影。

    怎么办?怎么办?就是忘不掉啊,就是忘不掉啊……原来,自己是如此,如此的深深爱着他啊!

    下起雨来了,他浑身湿透,却还是在长街上游荡着,好像无家可归似的。

    其实,严格说起来,周楷的屋子,也不是自己的家吧?自己和小秋麻烦了他这么长的时间,也该离开了。老是这么下去,又不是一家虫,算是怎么回事呢?这不是耽误人家吗?

    这样想着,他回到了周家。

    打开门,原本一片黑暗的客厅,突然亮起了灯光。

    周楷坐在沙发上,保持着伸手按亮落地灯的样子,默默的看了过来。

    白霓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小秋睡了?”

    周楷点了点头:“我接他回来,给他做了鸡蛋羹和奶油蘑菇意面,他吃了以后,我陪他玩了一会儿光脑,然后就睡了。”

    周楷待小秋真的很好,哪怕是亲生的父亲,也不过如此了。

    白霓的脸上露出感激之色:“真是麻烦你了。”

    周楷笑了笑:“我说过,会将小秋当成亲生骨肉一样看待,自然要说到做到。”顿了顿,他问道:“你呢,又是怎么回事?浑身湿透了,还回来得这么晚,没有打车吗?”

    白霓迟疑了一瞬,然后说道:“我……加班晚了,回来路上想散散心,就没有打车……”

    周楷直勾勾的看着他,看得他心虚的低下了头。然后,忽然一笑:“撒谎。”

    白霓吃惊的看了过去,却听他说道:“要是我不问,你就打算永远不告诉我,对不对?”他的眼里露出悲哀之色:“白霓,我周楷在你眼里,到底算是什么?”

    “我……我跟小秋,都很感激你,也很敬重你……”白霓嗫嚅着说道。

    “你明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不是感激和敬重!”周楷突然起身,大步走过来,握住白霓的肩膀,冷然看着他:“要是我不追问,你打算到什么时候才告诉我,你跟何棠又再次见面了,嗯?”

    白霓愣愣的看着突然暴怒的周楷,嗫嚅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楷用力的扯了一把他湿透的衣裳,冷笑着说道:“好啊,因为见了他,失落得独自在街上淋雨,是不是?你就这么在乎他?在乎一个抛弃了你跟小秋的虫?”

    白霓被扯开的衣襟里,赫然露出一些青紫色的痕迹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周楷的动作愣住了,直直的看着那些痕迹,沉默下来。白霓有些害怕,悄悄掩上衣裳,离他远了一些。

    半晌之后,周楷才道:“你是被强迫的吗?是不是,告诉我。”

    第42章 决裂

    周楷的语气听起来很是平静, 可是,底下,却似乎酝酿着狂风骤雨。

    白霓抓着自己的衣领, 断然摇了摇头:“没有谁强迫我。”

    “那你就是自愿的?”周楷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你怎么这么贱?”

    周楷还是第一次对白霓说这样重的话,顿时令他眼泪汪汪起来:“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心里的酸涩委屈, 止不住的涌了上来。

    “难道不是吗?”周楷的声音极为愤怒:“他明明抛弃了你和小秋, 给了你无尽的痛苦和伤害。可只要他一出现,朝着你勾勾手指, 你就会像只狗一样的扑上去。你到底还有没有自尊?”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白霓一边含泪摇头,一边在心里怀疑自己。难道,自己真的很贱吗?

    “不是这样是那样?”周楷狂怒的逼近白霓,抓住他,不让他避开自己的眼睛。“你看看我, 你看看我啊!这些年, 是谁陪着你和你的儿子?你有了麻烦, 是谁帮你解决?是谁给了你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谁给了你一个家?是我周楷, 不是他何棠啊……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眼里,就是看不到我的存在呢……”

    说到最后, 周楷的眼里,赫然已经有泪光在闪烁着。这还是他第一次, 在白霓面前露出这样软弱的姿态来。

    白霓看着面容狰狞的他,步步后退,直到背后抵住墙壁, 已经是退无可退。

    而周楷还在逼近他,甚至,紧紧的贴住了他的身体。

    他的气息侵扰着他,令他瑟缩不安,还有些恐惧。

    “你,你别这样……”他试图推开他。而作为一只原本体力不如雌虫的雄虫,周楷的力气竟然很大,白霓用了全力,也没有能将他推开。

    周楷试图去亲吻白霓,却被他躲开了,他几乎绝望的喊道:“你不要这样好吗?我,我把你当家人一样看待,你怎么能对我做这样的事?”

    “家人?”周楷冷笑起来。“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做家人,在我心里,你是我的爱人。而这一点,你其实也明白的,对不对?”说着,他轻笑起来。“狡猾啊,狡猾的小狐狸。利用我对你的爱,为你跟你的孩子取得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你心里其实一直是这么打算的,对吗?”

    “我没有,你胡说!”白霓尖叫起来。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就算你表面上没有这个意思,但是潜意识里,你就是这么想的,我说的没错吧?要不然,你能跟着一只雄虫回家,还跟他一起住了这么几年?白霓,你在骗你自己……”

    周楷脸上的笑意,显得是那样的残忍。

    白霓惊恐的瞪大眼睛,整只虫都呆住了。

    他的脑子里,嗡嗡的回响着,之前周楷所说的话。

    “潜意识里你就是这么想的,潜意识里你就是这么想的,潜意识里你就是这么想的……”

    那声音越来越大,振聋发聩,使得他脸色一片惨白。

    “不,我没有……”他的声音很是微弱,毫无力气,毫无说服力。甚至连他自己,他都说服不了。

    趁着他惶恐神游的时候,周楷抱住了他,吻上了他的嘴唇。

    两只虫的唇才刚一接触,白霓便被惊醒了。他用力的推开他,伸手用力的擦着自己的嘴唇,斥道:“周楷,你太过分了!”

    周楷踉跄着好不容易站稳身体,看着他的举动,眼底露出一丝受伤。也因此,而愈发受到了刺激。

    “是吗?他可以,我不可以是吗……”他再次猛的扑过去,紧紧的抱住了他,试图再次吻上他的嘴唇。

    白霓拼命挣扎着,扭打间碰掉了旁边一只花瓶。瓶子碎裂的巨响,使得两只虫都停下了动作。喘息着,面面相觑。

    谁也没有料到,事情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侧的卧室门被打开,暖黄色的光线里,小小的孩子揉着眼睛穿着毛绒绒小鸭睡衣站在门口,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爸爸,周叔叔,你们在干什么?”

    在孩子天真纯洁的视线里,两只大虫都不禁有些心生赧然的感觉。当然,他们自己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绝对不会承认,在孩子的纯然视野里,他们显得有多么的复杂而脏乱。那是小孩子的单纯世界里所容不下的。

    白霓看向小秋,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异样:“没事的,小秋,乖,去睡吧。”

    周楷也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小秋去睡吧,我们没事,只是在聊天而已。”

    小秋乖巧的点头:“那我去睡了,爸爸,周叔叔,你们也早点休息。”

    房门被关上了,周楷与白霓面面相觑,刹那间都有些无言。半晌之后,周楷似乎冷静了下来,面带歉意对白霓说道:“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气愤……”

    白霓摆摆手不让他再说下去,脸上带着倦意。像是对这一切,都感到非常的厌倦了:“别说了,我要去睡了。”

    周楷不再开口,他知道,他们之间有些事,已经永远改变,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周楷一夜没睡,翻来覆去,心烦意乱。

    他是真心爱着白霓的,要不然,也不会为了他付出这么多。这几年来,可以说,他的生活,就是围着白霓父子转的,完全以他们为中心。

    正因为太过在乎,所以当他看到白霓再次跟何棠有了关系的时候,才那么愤怒,做出了令他后悔的事。

    守护了白霓这么几年,原本以为,就是一块石头都被他给焐热了。谁知道,只要何棠一出现,他的付出,就全部成了无用功。

    这叫他怎么能甘心?

    翌日起床,他本想好好跟白霓道歉求得原谅,谁知道起来一看,白霓和白秋都已经没有了踪影。白霓的衣服和小秋的一些随身物品也不见了。看来,白霓是连夜带着白秋离开了,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他。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周楷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好一个白霓,真是快刀斩乱麻干净利落。原来,在对待自己不爱的虫的时候,一向拖泥带水的白霓,也是可以做的很干净果断的。

    何其无情啊!他这几年的付出,在白霓眼里,原来一钱不值。

    更凄惨的是,哪怕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放不下他。他说白霓贱,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贱呢?

    周楷靠着墙壁滑落,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他抱住自己的脑袋,痛痛快快的哭了起来。哽噎中,低声说道:“我要是不爱你就好了……”

    在不被爱的单方面爱情里,谁都是可怜虫。

    另一边,深夜带着儿子离开温暖的屋子的白霓,也很是无所适从。走在阴暗寒冷的街道上,他满心凄惶。

    原本以为可以放心依靠的周楷,一旦改变起来,怎么就变得那么可恶了呢?

    想到周楷,又想到何棠,他就忍不住想要哭出来。但是不能,因为此时,小秋还在身边。他不能吓到了他。

    小秋的脸上还带着惺忪睡意,肉肉的小爪子揉着眼睛,打着呵欠说道:“爸爸,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来?不跟周叔叔说一声吗?”

    白秋很喜欢周楷,平时嘴里总是念着他。

    闻言,白霓心里一酸,勉强撑住了:“以后,我们就不住在周叔叔那里了。小秋就跟爸爸在一起,只有我们两只虫,好吗?”

    小秋很懂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点头道:“我听爸爸的,爸爸不愿意跟周叔叔住在一起了,我们就不住在他家了。”

    白霓很是欣慰,虽然现在又没有家了,但是,只要小秋跟他在一起,他就能勇敢的撑下去。

    白霓找了一处偏僻的出租屋,带着小秋住了下来。公司他也不打算再去了,甚至,还给小秋换了一个幼儿园。他打算,彻底从那两只雄虫的生命中消失。自己独自一虫带着小秋,勇敢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