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甲修剪得十分干净,指尖细长,只是隐约可见老茧。

    像个练家子。

    “你好。”

    程解意握住秦弥君的手,秦弥君轻轻一握,就很有分寸地放开。

    “请您与少爷谈谈吧。”

    管家朝秦弥君微微欠身,在经过秦弥君身边时微微抬手, 露出手腕上的腕表, 这就是提醒秦弥君注意时间。

    等管家等在门厅外时, 程解意请秦弥君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秦弥君道了声谢, 他坐下时西装裤微微提起,露出与他的全套灰色西装配色好看的鞋袜。

    他真的是个从头到脚都十分讲究的人。

    “您想了解我的哪一方面呢?”秦弥君含笑看着程解意, “还是我先做个自我介绍?”

    听到这句话, 程解意心想他是个喜欢掌握主动权的人, 无论对面坐着的是谁,他也不会怯场。

    程解意点点头,就听秦弥君用好听的声音和程解意说着他的特长与专业。

    秦弥君除了专修管理,马术, 钢琴, 鉴赏,外语等等也十分精通。

    程解意熟悉这类人, 连同他们的口音。也许他们没有在意, 但他们说话的时候总带着点腔调, 那是贵族经年累月沁染的气味。

    程解意微微侧头, 他不太明白这样需要花费大量金钱与时间才能打造出来的人物,为什么要来做家庭老师。

    为了人脉,为了与周家继承人经营关系?

    可是秦弥君并不知道,眼前的“周长生”是程解意。

    而且秦弥君耳上的耳饰……

    秦弥君敏感地感受到了程解意的视线,他抬手轻轻划过耳廊,那颗中国结耳环下的流苏微微颤动。

    “您好奇这个?”

    “嗯,”程解意也不闪避,直接看着那耳环,“很少有人会戴着这种有象征意义的饰品。”

    “我可不是纯粹的西方人,”秦弥君笑起来,他微微倾身凑近程解意,“这是我母亲的遗物,我一直戴着。”

    “她是位优雅又美丽的女士,是温柔又慈爱的母亲……”

    秦弥君微垂眼睫,鸦羽般的睫毛微微颤动,有几分脆弱。

    “可惜,她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走了。”

    “抱歉,我并不想让你伤心……”

    程解意开口安抚,却见秦弥君又笑起来。

    “还好,已经过去了。”

    这情绪转换得还真快。

    程解意歪歪头问:“你这样的人物,为什么要来应聘家庭教师呢?”

    秦弥君沉吟一会,随后无奈一笑。

    “因为钱。自从母亲去世,我就被家族赶了出来,成人之后更是没有一分援助。您知道的,像我们这类人,一般的工作是承担不起花销的。”

    “我是被驱逐出家族的浪荡子,只能想办法用知识换取一点金钱。”

    “哦,您有需要的话,身体也可以。”

    秦弥君姿态轻松随意,仿佛刚才根本没有说出什么炸弹一样的话,但程解意分明听见了“身体”。

    看着程解意惊讶的表情,秦弥君朝程解意眨眨眼。

    “是可以带您一起锻炼身体的意思,您误会了?”

    啊,这该死的玩笑。

    程解意便笑了笑,这是程解意与秦弥君见面以来的第一次对他微笑。

    室外春光正好,粉白浅红的春花在枝头徐徐绽放,室内,在秦弥君心里似乎也绽放了一枝撩人的春色桃花。

    秦弥君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猛然收紧,随后他又缓缓放松下来。

    要更谨慎,小心,态度要更温和,这位长生少爷比传闻中更柔弱,更不知世事,也更……美丽。

    “您……”

    秦弥君斟酌着开口,窗外却徐徐吹入一阵凉风。

    不过是一阵风,程解意却在被风吹到的那一刻,呼吸徒然急促起来。

    “管……”

    程解意想叫管家,却只能喊出一个字,秦弥君已经立刻起身扶住程解意的背,将他一把抱了起来。

    “管家!”

    秦弥君喊了一声,管家应声而入,一眼就辨明了眼前的状况。

    管家要冲上前接过程解意,却被秦弥君厉声喝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