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中, 小太监朝御书房里脸色铁青的圣上禀报。

    “宣。”

    不等小太监出去,圣上话音刚落,裴回就拿着折子进了门。

    “臣裴回,有折……”

    不等裴回说完,圣上已冷声道。

    “拿上来。”

    侍立的小太监立刻上前接过, 将折子放在圣上手中。

    瘦弱的圣上拿着折子, 过了好一会才打开, 看到第一行“原锦衣卫一品都督容傅君,谋逆证据确凿……”

    圣上便立刻把折子合上, 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一把抓起折子,就要朝裴回扔去!

    “圣上!”

    皇后的声音更快,那娇柔的女声突然变得尖利起来, 仿佛这要那本折子一扔出去,某些事态就再也无法控制。

    孱弱的圣上拿着折子, 胸口剧烈起伏, 一旁的小太监担心得快叫出来,但不知过了多久,圣上最终将那折子狠狠扔到桌上, 随后将那御桌上的东西全数挥袖甩到地面, 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御座。

    裴回腰也未弯一下, 依然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与那空荡荡的御座。

    这还是那位圣上第一次在还有大臣和皇后在的时候,离开了御座。

    这象征着他对于权力掌控的退却。

    “你可有伤着?”皇后端坐于帘幕后,柔声问道。

    “……无恙。”

    裴回说完便微侧身,便听身后珠帘响动,帘幕被用玉如意挑开,皇后裴婉从珠帘后走了出来。

    裴婉身为裴回的姑姑,与裴回长得自然有些相似。她肌肤似雪,气质华贵,面容娇美,和裴回一样,耳垂上也有一点红痣。

    “皇后娘娘。”裴回叫了一声。

    裴婉则弯起红唇微微一笑,裴家人似是连笑也一样,同样温和有礼,眼中却没有半点感情。

    “阿燕今日留下用膳吧。”

    裴回听了这话,突然抬眼上下打量起裴婉,直到裴婉都有些不自在。

    “可是还有什么要事要谈?”

    裴婉惊讶于裴回还站在这里,以往他可是毫无留在宫中的兴致。

    怕不是朝野里自容傅君归案后,又掀起什么风浪。

    毕竟圣上一派势力更弱,剩下的人想必也到了要奋力一搏的时候。

    裴婉朝身后的宫女使了个眼色,等人走远了才道。

    “六枚虎符我已拿到四枚,加上裴家边军,若是到了真要出兵的时候,也无需再等。”

    裴婉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裴回却毫无兴趣,淡淡问道。

    “家中是否曾与我定过亲?”

    裴婉一脸茫然,过了好一会才回忆道。

    “你刚出生的时候是定过一门,不过女娃娃福薄,刚落地半年没立住,已去了。”

    “如此,知道我小名阿燕的,也只有家中亲长。”

    裴婉点点头,不过就算家里人知道,他们也很少再叫裴回的小名了。

    裴回五六岁的时候出门看花灯,结果被拐子趁隙迷晕带走。

    当夜五城兵马司全数出动,裴家的下人打的打罚的罚,全都赶出去找裴回。

    只是三天过去,都没有裴回的消息。

    这人海茫茫,若是被送上船,许是早就到了南州,这样还能去哪里寻人?

    裴婉的母亲,裴回的祖母早已哭得起不来床,她也难受得落了几滴泪。

    虽然裴回总是不爱说话,与家中长辈也不亲厚,但到底是她大哥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啊。

    只是在傍晚时分,家中大门突然被人叩响,门外一阵喧哗。

    裴婉正侍奉母亲,一听这杂乱的声音便气得一掀帘子走了出去。

    “没规矩!母亲还在病榻上,你们却这样喧闹!成何体统!”

    只是裴婉一出门,便看到站在小院里被人簇拥着的裴回。

    小小的孩子身上染了半身的红血,玉人似的孩童无视身边大人的狂喜哭叫,只静静侧头看着裴婉。

    “姑姑。”

    裴回是自己孤身一人回来的,身上的血也是那些拐子的血。

    家中一部分人顺着裴回说的位置去寻那些拐子,另一些则给裴回洗澡,驱邪,上熏香,给他好饭食。

    裴回的祖母一听裴回回来,也能起得来床,来裴回的小院里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