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让个位置?”

    姜雪梨站在谢星阑的位置上,听谢星阑这么说,她勉强笑了笑,顺势离开了。

    谢星阑看了眼,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手臂搁在江戈桌上。

    江戈看到谢星阑,眉眼间的冷凝就淡了,问他:“考得怎么样?”

    谢星阑自信简直要满溢出来了,笑得眼里全是光:“我都觉得我其实是个隐藏的学霸了!你押题也太准了吧,以后你给我押题,我卖给难兄难弟,赚的钱我们吃火锅!”

    江戈嗯了一声,眼里带着一丝笑。

    不远处的姜雪梨刚愁眉苦脸地跟闺蜜吐了苦水,就被闺蜜拉着说:“哎,你快看。”

    姜雪梨顺着看过去。

    坐在窗边的两个少年似乎在聊什么有趣的话题,江戈目光一直专注地看着谢星阑,阳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柔和温暖,还有一点似有似无的笑意,半点没有刚刚冷言相对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如同和煦春风拂过冬雪,融化地只剩一汪春水。

    姜雪梨怔住了。

    她心里酸酸涩涩。

    为什么对谢星阑就这么包容有耐心,她到底哪让江戈看不顺眼了?

    谢星阑注意到姜雪梨的视线,忍不住好奇,轻声问江戈:“你不喜欢姜雪梨?”

    江戈笑意微敛:“只是同学。”

    谢星阑有点莫名,心想,难道这辈子江戈审美变了?

    “你不觉得她挺漂亮的?”

    就算谢星阑现在喜欢男的,他也觉得姜雪梨长相实在没什么可挑剔的。上辈子他还真情实意地追了一年多,怎么现在到江戈这儿就被无视得这么彻底了?

    江戈眼里笑意越来越浅:“你觉得她好看?”

    谢星阑挺漫不经心的:“好看啊。”

    江戈握笔的手紧了紧,一时没有说话。

    “不过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说完,谢星阑碰了下江戈手臂:“那你说我们班谁最好看?你觉得许茹那种咋咋呼呼的小丫头更好?”

    许茹听到了,不满地拿作业本拍了下谢星阑的后背:“叫谁小丫头?”

    谢星阑转过去跟她扯了两句皮,教室里喧闹声中,他似乎听到江戈的声音。

    “嗯?你说什么?”

    江戈深深地看他一眼,然后微微低头,表情平静:“你。没有人比你好看。”

    谢星阑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后笑了:“吓到我了,你这铁葫芦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好听了?是不是吃糖了,交出来。”

    江戈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想说他说的是实话。

    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虚无的背景,只有谢星阑是鲜活有色彩的。

    在与谢星阑分开的那几年,他过得堕落、灰暗,一开始只是逃学,后来大了一点,就跟无所事事的地痞流氓混迹于地下酒吧、黑网吧,见过很多地下会所里陪酒的小姐少爷。可无论是别人夸得多么天花乱坠的男女,他都厌烦至极。

    任何人都比不过谢星阑一个笑。

    即使穿过银河万顷,他心里小心翼翼、珍而重之藏着的依旧是那一颗星。

    吃过晚饭后,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教室准备晚自习。

    不过刚考完期中考,大家精神都有点亢奋,孙浩波进来瞅了两眼,觉得他们也学不进去了,就提议道:“大家今天刚考完试,放松一下吧,待会班长去我电脑里拷几部电影来,你们自己选。”

    全班欢呼起来。

    “老班万岁!”

    “老孙一生平安!”

    孙浩波笑得眼尾都起了褶子,摆摆手:“行了行了,与其说这些虚的,你们还是祈祷我过两天看到你们成绩不会心梗吧。”

    江戈跟着孙浩波去拷了电影,放在大屏幕上让同学们选。

    “班长!老孙电脑里有没有带颜色的片儿?”

    “噫你好色。”

    “我就问问,又不是要看。”

    “看恐怖片吧,我们人多,看鬼片带劲。”

    众说纷纭,最后敲定了看恐怖片。

    谢星阑趴着玩手机,没注意,等许茹激动地拍他桌子,他才抬起头,一看大屏幕就看到了咒怨两个字。

    他:“……!!!”

    许茹:“啊啊啊好刺激好吓人我好兴奋!”

    李小彬:“我、我怕……”

    许茹:“狗彬,我在,你别怕,怕就钻进我怀里,我来哄你。”

    谢星阑听着前面这对小情侣的日常秀恩爱,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他、他也怕!!

    谢星阑活到现在,可以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魔王,以前怕过他爸跟哥,这辈子这毛病已经治好了。唯一治不好的就是怕鬼。

    他小时候遇到过灵异事件,吓出心理阴影了。

    不过他一直藏得好好的,觉得丢他混世魔王的面儿,不敢让别人知道。

    这会儿一看大屏幕里开始放鬼片了,谢星阑浑身都僵硬了:“我,我去上个洗手间。”

    他脚底抹油溜了。

    结果洗手间里灯坏了,幽森森的,比教室里还恐怖,谢星阑脑子里瞬间冒出无数跟厕所有关的鬼故事,又含泪跑回了教室。

    教室里灯灭了,昏暗一片。

    大屏幕里放着电影,光明明暗暗。

    谢星阑从后门轻手轻脚地溜进去,正要到自己位子上时,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谢星阑吓得差点跳起来,紧接着,就听到了江戈的声音:“是我。”

    谢星阑心脏狂跳,江戈感觉出了他的僵硬和紧张,把他拉到了自己隔壁的椅子上坐下。

    “你害怕?”江戈声音压得很轻,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的。

    谢星阑死要面子活受罪:“谁,谁怕了?”

    江戈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谢星阑极力避免着去看大屏幕,就扭头看着江戈的脸。

    窗帘拉着,走道的光渗不进来,整个教室里只剩下大屏幕的光。

    但江戈的眼睛前所未有的亮,谢星阑看着他,一时没说出话。

    过后,江戈拽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慢慢下移,握住了谢星阑僵硬到有点发冷的手。

    “嗯,你不怕。我怕。”江戈轻声说,“你陪我坐好不好?”

    谢星阑怔住。

    江戈轻轻笑了一下:“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正好这时,不知道放到什么场景了,全班一阵尖叫。

    谢星阑没被音效吓到,反倒被他们的尖叫声吓到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江戈握着他的手蓦地用力。

    不知不觉,从单纯的相握变成了十指紧扣。

    可能是被恐怖片吓的,两个人的手心都沁出了一点汗,谢星阑被他紧握着,莫名其妙地没有再去关注电影,只是心跳依旧如鼓擂,快得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江戈看他怕得手都直抖,靠近了一些,手安抚般在谢星阑后背拍了拍,低声说:“不想看我们就走。”

    谢星阑连忙嗯了两声,整个人都写满了弱小无助又可怜。

    江戈摸了一下他的后颈,然后拉着他从后门偷溜出了教室。

    所有人都沉浸在恐怖片的氛围中,没有人察觉。

    第39章 好想对你说 09

    离开了教室, 谢星阑才从紧绷的状态中慢慢回过神, 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江戈一直扣着他的手,握久了手心的汗意有点黏,谢星阑挣了一下,江戈很快就顺从地放开了。

    谢星阑挣扎着想挽回点面子, 理智又冷静地说:“其实这种片子没什么好看的, 浪费时间,还不如出去打球上网。”

    江戈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也不戳穿他,点了下头:“嗯。”

    “那我们出去开黑!”谢星阑为了这次期中考, 潜心复习发奋励志, 已经快半个月没上网了, 对于一个网瘾少年来说实在是太艰难:“再不打我新赛季排名都要吊车尾了。”

    他是实干派, 一决定好马上在群里叫人。

    三中有个群, 都是平时一块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 谢星阑平时不怎么参与他们的闲聊,但莫名其妙就被推举成了群主。

    “大学城黑天鹅网吧, 八点。”

    谢星阑言简意赅发了一句, 很快就有人回应。

    “我怎么感觉好久没见到老谢了, 这是考完了去浪吗?”

    “来!我刚到球场, 马上找人去开黑。”

    这两天高一到高三都期中考, 考完当天的夜自习老师们都不怎么来管学生, 所以很多人在教室里待不住。谢星阑一句话就喊出了十几个人。

    “我们学校刚翻新没几年, 没有墙可以翻, 我们都是直接从大门口出去的。”谢星阑跟江戈走到了门口,他朝江戈挑了下眉:“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