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知婉站在原地,放轻了声音,小声对它说。

    温软的手抚着狰狞的蛇头,一下接着一下:“他在里面,对吗?”

    九头蛇不会说话,但正如兰戎所说,他能感觉到,它是有灵性的。

    耐心的轻抚下,大蛇渐渐地趋向温和。

    它半阖着眼睛,收起攻击的动作,露出了疲态。

    在她手心里的脑袋慢慢缩小,最后连蛇身都小成了手掌大小的一坨。

    “你也不用变得这么小吧……”

    花知婉颇为无奈地望着手里玩具一般的小蛇。

    它好像真的是很累很累了,在她手里窝成一团,懒洋洋地一动也不动。

    即使,花知婉很想说出“兰戎的安全我来守护”这样帅气的话,但她本质上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战五渣。说句难听的,她随时可能会死。不用阴狗出场,只要一个阴狗的手下,都足够让她死几百次了。

    说她愚勇也罢,不自量力也罢,她就这么毫无胜算地只身进了水牢。

    ——她很弱,可是,她要救她的孩子。

    ——她的,恋人。

    ☆、第 80 章 故事总会有结局

    水牢里静悄悄的,比她上一次见宁柔时还要阴森。

    沾上衣角的黏稠甩也甩不去,空气潮湿得仿佛是迈进了水里。

    血腥气、秽物、腐肉味、脏水,不友善的东西充斥着这个幽谧昏暗的空间。

    花知婉加快脚步,焦急的目光不停地搜寻着兰戎的身影。

    在临近一间牢房的时候,手心中的小蛇忽然扬起了脑袋,戳了戳她的指腹。

    牢房里很暗,只能隐约看见那人被链条锁住的四肢和银色的长发。熟悉的身形和难掩的惨状,让她忍不住呼吸一窒。

    ——找到了。

    花知婉蹲下来,掏出怀里的药瓶,融掉了水牢的铁栏。

    “兰戎,兰戎。”

    她唤了他两声,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兰戎,你回我一声啊,你这样我害怕。”

    花知婉盯住一动不动的兰戎,他紧闭着眼睛,眉头紧锁,惨淡的脸色宛如一张白纸。

    ——他没有力气自救,她得下去把他拖上来!

    将外衫解下,用刀子裁开、绑紧,利用隔壁的铁栏做了个简易绳结。没有轻功,她做什么事费得都是实打实的力气,还没忙活几分钟便已气喘吁吁。

    抱着侥幸心理,花知婉看了眼随身携带的电脑,可惜,它照样是黑屏的。此时此刻,能救兰戎的只有自己。

    稍微测试了一下绳子的结实程度后,她一刻也不敢耽误时间,拽着绳子就爬进了兰戎的水牢里。

    男人的身体冷得好似一具失去了生命的尸体,溃烂的伤口沾染了浑浊脏水,一片的触目惊心。

    她握住他受伤的手,死命地呵着热气。

    ——还有脉搏!他不会死的,一定不会!

    “兰戎……兰戎……是我呀……你看我一眼好不好,我来救你了……”

    花知婉克制不住地颤抖。

    她重重地咽了口口水,重重地。

    药瓶中仅剩余少许的粉末,她的身体抖得不像话,只好用左手扶稳了右手,再慎之又慎地把粉末倒向锁住兰戎的层层链条。

    如今的他们,没有金手指、没有光环,就连靠运气也不好使了。

    手腕粗的链条连一点融掉的迹象都没有,显然,它和水牢的铁栏并不是用同一种材质制成的。

    ——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把他救出去。

    “你平时体温就很低,但是,肯定不是这么低的啊……”

    花知婉自言自语着,用自己的额头去碰他的。

    她脱了里衣,把他沉重的躯体抱在怀里,尚且还算温暖的身体慢慢暖着一块捂不热的冰。

    “兰戎……”

    他总是不搭理她。

    “兰戎……”

    花知婉软弱得要命。

    压抑的呜声藏在喉咙里,哭是没有用的。可是,她没有主意。

    当初兰戎要把电脑扔到溪里,要的不过是,她再也不要离开他。

    如今,她就在这里,就在他身边了,他怎么会舍得自己先走呢。

    怀中的人许是被呜声打扰了,微不可见地有了小幅度的动静。

    苍白的手指吃力地往她落泪的眼角举起。他的手才堪堪碰到她衣角的边缘,什么都没有抓住,又垂了下去。

    “兰戎?!!”

    花知婉赶紧擦掉眼泪,捧住他的脸使劲地瞅。

    那人的眼睛睁开了很小很小的一小条缝,抿着的嘴角微微弯起。

    ——是在对她笑。

    没有忍住,她捂着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笑什么啊,我们都要死了!你还笑啊?傻死你算了!”

    他似乎有话想对她说,两瓣唇轻轻地动着。

    花知婉把耳朵凑近了,才听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