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则毫不犹豫应了下来,为此特意将他的工作行程排开——他怎么可能会让林昭穆单独去riardo家里坐客呢?riardo毕竟是曾经对林昭穆有过好感的人。

    所以周六晚上,两人应邀前往riardo家中。

    林斐然并没有一起——他需要上英语课。

    riardo现在住的房子是租下的,原本的住户被妻子占据, 归属权恐怕还需要上法院定夺。不过这临时住的地方依然收拾得很整洁,他那个不满两岁的孩子则在房间里由保姆看管着,riardo没有让她打扰到客人。

    他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且为了让陆承则听懂, 都是用英语来交流。

    只有其中那么一小段,riardo与林昭穆用意大利语交流着。

    那是在餐桌上时,前一句riardo还在问林昭穆和意大利的朋友们还有联系没, 后头就改用了意大利语。

    他似乎是提了几个朋友的名字后就下意识用起了自己的母语,并非有意, 但陆承则依然从林昭穆停滞了那么瞬间的肢体语言中察觉到异常。

    明明他一点儿都听不懂意大利语,但那一刻,他就是可以确定, 他们说起了方嘉远。

    也许别人看不出林昭穆那故作轻松的神色,但他一眼就能从中看到她的伤感与怀念。

    这种时候,他就好像成了一个局外人,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也进不去那些他不曾参与的过往。

    他侧眸,轻轻看向林昭穆。

    林昭穆正在说话,用他听不懂的意大利语,婉转的语调与低下来的声线隐藏着深情。

    这一段意大利语对话,只持续了短短的两分钟,很快riardo就把话题岔开,用英语与陆承则聊起别的——他作为主人,肯定不能让陆承则受到冷落。

    接下来的一整晚,陆承则再没听到林昭穆和riardo用意大利语交流过。

    近九点时,陆承则林昭穆同riardo告别,坐上回家的车。

    两人都喝了些红酒,是司机来接的他们。

    他们都坐在后座,林昭穆似乎觉得车里闷,把车窗开了一条缝,丝丝冷风灌进车内。

    平城的这场大降温不仅没有过去,还越来越冷。

    陆承则提醒了句,“别着凉。”

    “嗯,”林昭穆轻声应道,“我就是脑子有点儿闷,好像酒喝得稍微多了点”

    陆承则没穿外套,白衬衫被风吹得一鼓一鼓。

    林昭穆起初一直看着窗外,没瞧见,等回过头看他如此,就把车窗关了上,说:“你要是冷,跟我讲啊。”

    陆承则只轻轻瞧她一眼,“我不冷。”

    林昭穆上下看他一眼,又看看他搭在一旁的西装,“你在室外都只穿着一件外套,不冷吗?你那些冬天的外套是不是还没从你那儿拿过来?

    ”

    陆承则没回答后半个问题,只道:“不冷。”

    林昭穆便没再说话。

    她能看出陆承则似乎心情不太好,可能因为工作吧,她没顾上,她自己心情也低沉着,从与riardo聊起方嘉远开始,哪怕只有这寥寥两句。

    她在想,如果不是riardo,这儿已经没人会同她聊起那些过往,那些与方嘉远有关的事儿。

    可riardo哪怕聊起来,也不过表达几句缅怀,全程不超过两分钟,他就同陆承则去攀谈。

    riardo又有什么错呢?他与方嘉远连朋友都算不上,而她这个方嘉远最亲密的妻子,也已经有了新的伴侣。

    逝去的人曾经来过世界的痕迹,会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被抹去。

    后半程,两人都沉默着。

    在他们下车时,司机都从后视镜上看了他们两眼。

    他在猜他们是不是吵过架,要不然为什么气氛这样压抑。

    两人到家时林斐然已经先睡下。

    曲阿姨见他们回来,便收拾着东西离开——林昭穆的这个房子小,没有多余的房间留给曲阿姨,曲阿姨并不住在这里。

    她离开前,扫了眼依旧穿得单薄的陆承则,说:“越来越冷了,你怎么还不添件衣服?”

    陆承则:“知道。”

    曲阿姨不大满意:“从降温开始我就同你讲了,你回回都说知道,哪回真加上衣服了?你那些冬装都还没拿过来吧?非得冻感冒了才知道冷?”

    林昭穆附和了句,“我也这样讲。”

    只不过这些话陆承则也不像是听进了心里,只说:“没那么冷,我有数。衣服我会让生活助理来收拾的。”

    他看上去有些不耐,曲阿姨便停了唠叨,取上包离开。

    林昭穆问他生活助理什么时候过来把他的衣服收拾好,陆承则却冷不丁道:“你没见过我生活助理吧?我听说那些老板很容易跟生活助理有一腿,你怎么不问我生活助理男的女的?”

    这个话题拐得过于突然,林昭穆瞪着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