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母爱油然而生,令她性情大改,由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变成一位慈祥恺悌的母亲。

    只见她左手一抚任无心的头顶.右手一指四方,沉声道:“孩子,直捣南阳,打破迷魂牢,拯救那批无辜被害之人,毁灭南宫世家,为死者伸冤报仇,替你母亲出一口怨气!”

    任无心见她似有离去之意,不禁大急,道:“母亲别再抛下孩儿,咱们一起打到南阳……”

    兰姑摇首道:“娘另有要事,你只管放胆前进.有这许多同道好友相助,娘包你一战而胜,大功告成。”

    任无心急道:“万望母亲与孩儿盘桓几日.稍慰儿子孺慕之情。”

    兰姑苦苦一笑,摇首道:“为娘的不便与你同行……”

    突然转面喝道:“谁敢逃?”

    众人扭头望去,发觉叶湘绮等南宫世家的人,正在悄然后退,似有逃遁之意。

    欧阳亭大声喝道:“大伙动手,莫要放走了南宫世家的爪牙!”

    纵身一跃,当先扑去。

    只听暴喝声起,人潮汹涌,齐向南宫世家的人扑了过去。

    叶湘绮心神一凛,暗道:四夫人此时尚未回转,看来她夫妻重逢,不会回返南宫世家了。

    振腕一剑,朝当先扑到的欧阳亭袭去。

    欧阳亭冷冷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左手一撩,朝剑上抓去,右手骈指如戟.闪电般戳去。

    他是丐帮五老中的老二,叶湘绮自知不敌,见势不妙,疾地一跃纵开了丈许。

    只听妙雨朗声喝道:“两位师兄请随小弟来!”

    妙法、妙空闻言.急忙紧随妙雨身后,直向那面色蜡黄的黑衣男子冲去。

    忽听一声尖叫,那吴四娘险险挨了一刀,锋刃划过,胸前罗衫裂了—条长口,虽未伤及皮肉,人已吓得半死。

    金钱虎吴仁喝道:“老大、老二、老四,先将那妖媚惑众的贱婢剁了!”

    坐山虎吴德洪声道:“三弟说得对,这贱婢卖弄风情,兴风作浪,不是好东西!”

    说话中.长白四虎争先恐后,群向那莲儿扑去。

    群豪畏惧的仅是素手兰姑一人,兰姑既已反正,群豪怯惧之心已去。

    —个个意兴飞扬,豪气大发,勇往直前,威不可当。

    南宫世家的人,则适得其反,倚为凭借的兰姑既失,陈凤贞又—去不返,群龙无首,人心惶惶,战志崩溃,各人都只想逃命。

    先头那批慑于威势,惑于美色,立在西边的人,此时看出情形不妙,纷纷暗自溜去。

    任无心环视一眼,知道胜券在握,暗道:南宫世家利用各种手段,收服武林人物,虽然有些是自甘堕落,情愿为其效死,但其中难免也有迫于无奈,或是抱着孤臣孽子之心,屈身自污,待机而动之人。

    倘若不分青红皂白,一概处死,既失仁恕之道,又自毁助力,延迟成功的到来。

    忽听一声大喝,惨呼随之而起。

    一个青衣老者一剑削去,斩断了许二娘的右臂,血雨四溅,洒落一地。

    任无心纵声叫道:“列位留意,咱们以仁义兴师,少伤人命,尽量擒活口。”

    兰姑闻言,脸上露出一片慈祥的微笑,道:“吾儿好自为之,娘去了。”

    任无心大急道:“娘……”

    双手一探,匆匆抱去。

    兰姑莞尔一笑,风氅微拂,晃眼逸出丈许,蔼然道:“只要你念着娘,娘必在身旁。”

    电闪云飘,转眼不见。

    任无心怔了一怔,耳听喊杀之声,倏地清醒过来。

    当下振起精神,朝四下打量一眼,忍住内腑伤痛,疾向人群之内闪去。

    只见他身如游鱼,穿梭于刀光剑影之内,双手齐挥,四处袭击,招招中敌,南宫世家的人纷纷倒地。

    展眼间,南宫世家的人倒卧一地。

    只有叶湘绮、莲儿,及那面色蜡黄之人立在场中,群豪环立四外,围的水泄不通。

    场中情势—清,欧阳亭记起西边那群人来,扭头望去,见那批人业已溜去大半,尚有近百名留在原处。

    欧阳亭手指一个白净面皮的男子,喝道:“五弟过去,将那淫贼毙了。”

    赵烈彬洪声道:“小弟遵命。”

    大步奔行过去。

    金钱虎吴仁大喝道:“这批王八羔子都不是好东西,大伙动手.统统宰了!”

    只听一阵暴喝道:“对!统统宰掉!”

    群豪之内.很多人本是搏杀尽性,此时一呼百应.转向西首冲去,势若疯虎,狂猛惊人。

    西首这批人中.大部分是贪幕权势,迷恋美色之徒,他们此来的目的在于莲儿。

    虽见南宫世家的人一败涂地,但瞧莲儿犹在,且还多了一个美艳如仙的叶湘绮.因之都未死心,还想看个水落石出。

    忽见群豪潮涌杀到,不禁大惊失色,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那白净面皮,身穿月白长衫的男子,酒筵席前出尽风头,将白大先生讥损得体无完肤.眼看群豪杀来,知道大事不妙,呼啸一声,扭头狂奔而去。

    他一领头逃遁,霎时牵动阵脚,大伙一哄而散,分头鼠窜,亡命而逃。

    赵烈彬大喝一声、身形电掣、几个起落,追到那白衣男子身后.手起一掌,猛地击下!

    只听砰的一声,那白衣男子叫也不曾叫出一声,后脑已被击碎,脑浆四迸.当场毙命。

    丐帮五老原本嫉恶如仇.今日死了斐氏昆仲.重伤了白大先生,赵烈彬余恨难消,身形一转,继续追击上去。

    那长白四虎与关东破云七鞭等更是得其所哉,横冲直闯,所向无敌,追在逃窜之人身后扑杀不已。

    玄真道长望了一眼,低声说道:“任相公,那些人虽然可恶,悉数杀掉,也显得过于残忍,相公还是唤回诸位朋友,留给那批人一条生路吧!”

    任无心目光一转,朝斐氏昆仲的尸体瞥了一眼,黯然叹道:“今日之事,在下不便多口,还是道长与欧阳前辈做主吧!”

    玄真道长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暗道:这也难怪,斐氏兄弟死在兰姑手内,白大先生和唐老太等身受重伤.奄奄一息,想那兰姑乃是他的母亲,他引疚自责,不免心存愧怍,自觉不便讲话。

    忖念中、目光一转,朝欧阳亭望了过去。

    此时场中躺满了南宫世家的人。

    叶湘绮、莲儿及那面色蜡黄的男子,三人默然站在中心。

    群豪这面尚有数十人,团团围在四外。

    白大先生、唐老太和那十余名黄衣喇嘛.内腑几被兰姑震碎,这时都席地而坐,各自闭目运功,压制体内的伤势。

    欧阳亭与玄真道长相视一眼.目光交投,谁也拿不定主意.不知如何收拾这残局才好?

    白大先生攸地双目一睁,道:“任相公……”

    他气若游丝,语声低不可闻,甫一开口,胸口顿时起伏如浪,喘息一阵,重又住口不语。

    任无心急忙走了过去,伸出右手贴在他的背心,将一股内力送过去,帮他稳住伤势.白大先生轻轻叹息一声,缓缓地道:“任相公,疚不在你,何用……”

    他开口讲话,立即牵动内腑.剧痛难当,言犹未了,重又顿住,任无心黯然道:“老前辈安心养息,在下不惜一切,总要设法疗好几位的伤势,稍挽我母子二人的罪衍。”

    白大先生道:“罪在南宫世家,令堂也是受害之人……”

    欧阳亭接口说道:“彼此道义相交,肝胆相照,事已至此,相公还是遵从令堂的吩咐,率领天下英雄,早日打到南阳,攻破南宫世家,咱们丐帮五老,死亦无憾了!”

    玄真道长道:“欧阳施主讲的不错,相公也有伤在身,还是早点了结此间之事,好定未来的大计。”

    任无心暗暗一叹,拱手道:“既然如此,就请欧阳前辈召回赵老前辈,也好处理此间之事。”

    欧阳亭转脸一望,只见满街遗尸,赵烈彬等早已追出镇外,当下静立一瞬,气凝丹田,纵声—阵长啸。

    那面色蜡黄的男子,突然纵身一跃,猛然朝西北面冲去。

    第二十七回直捣南阳

    欧阳亭身形一晃,疾若劲矢,掠了过去,怒喝道:“滚回去!”

    抡手一掌,迎面击去。

    那面色蜡黄的男子冷冷一哼,抬手一挥,硬接了这一掌。

    砰的一震,欧阳亭身形不过微微晃动,那面色蜡黄的男子却被震得猛退一步。

    欧阳亭冷冷道:“教你退回去,你听到没有?”

    那面色蜡黄男子四下一瞥。

    但见前后左右,一双双精芒闪动的眼睛.笼罩在自己身上,虎视眈眈,森严迫人。

    不禁心气一馁,重又走回场中立定。

    要知在场之人,很多都是雄踞一方的高手,只有遇上兰姑,才显得那般不济,换了常人,一个也不好对付。何况尚有任无心等绝世高手在场。

    那面色蜡黄的男子自量能力,实是逃遁不了。

    忽听步履声响,追敌之人纷纷奔了回来。

    每人都是脸色通红,笑意盈然,身上溅满血渍,神色之间,激奋异常。

    坐山虎吴德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如牛,脚步未停,忽又大声叫道:“今日扫清垃圾,做个痛快!”

    金背大刀一摆,迅向场中扑去。

    金承信喝道:“对!要做就做干净!”

    长白四虎与关东破云七鞭都是说干就干之人,两个老大领队,十余条大汉顿时扑入场内,纷纷抡动兵刃,朝躺在地上的南宫世家中人击去。

    任无心剑眉一蹙,暗道:好一群莽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