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拉米苏。

    邵斯衍极黑的眼珠动了动,低头看向池珺宴。

    有反应!

    池珺宴心下暗喜,声音更加柔和:“你不是爱吃吗?我们吃个够好不好?”

    这话却不知戳到了他哪个点,邵斯衍又抬头,拖着池珺宴往前迈了一步。

    哪儿错了?

    池珺宴脑子飞速转动着,只得改口:“那我们就吃一个。”

    邵斯衍停下了。

    很多不要,只要一个?什么意思?

    池珺宴满脸茫然。

    他穿越到这儿来,又是和邵斯衍周旋,又是怀孕又是生子,还要高考,实在对甜品没有了解。

    庄秘书不愧是邵斯衍得力的左膀右臂,忍着痛走到邵斯衍看不到的另一边,低声告诉池珺宴:“本来提拉米苏只是邵总最喜欢吃的甜品之一,后来因为邵总的母亲,他可能有点ptsd。”

    说了跟没说一样,池珺宴还是不明所以。

    眼看邵斯衍就要把池珺宴拖出办公室去了,庄秘书咬咬牙,只能继续坦白:“邵总的母亲精神出了问题,在亲手做的提拉米苏里下了灭鼠药,当时邵总……差点人就没了。”

    池珺宴恍然大悟。难怪邵母被送进疗养院。

    但是,“只要一个”又有什么寓意?

    这个庄秘书也不太知道,对他摇摇头。

    池珺宴只能眼睁睁地被他拖了出去。

    池珺宴只比邵斯衍矮几公分,努力一点也跟得上,他死死拖住他的一边胳膊,不管他走得多快都紧紧跟在他身边,直到被他拉到车上。

    邵斯衍:“开车。”

    庄秘书肩膀伤了,不能开,只能示意保镖们去开。

    他低声吩咐了,让他们把邵总送到关博士的诊所,眼看着车辆远去,才提着心去处理伤处。

    车辆行进了十分钟,邵斯衍眼珠一动:“路不对。”

    池珺宴示意保镖把档板升起来,然后哄他:“路对的,我们走另一条路。”

    邵斯衍看了看他,池珺宴却觉得只是一道冷光在身上过了一下。

    邵斯衍哪里会被他骗到?突然坐直身体:“不对,我不去那里。”

    池珺宴也不知道庄秘书要他送邵斯衍去哪里,但猜也知道应该是去看病。

    他用尽全身力气摁住邵斯衍,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邵斯衍,就去一下,一下就好。”

    邵斯衍一把掀开他,就要去拉车门。

    危险!电光石火间,池珺宴扑到他身前,将所有精神触手凝成针尖大的一股,狠狠刺入邵斯衍的精神壁垒。

    邵斯衍的动作突然顿住,整个人软在椅上。

    池珺宴被他压住,后脑一痛,眼前出现了模糊混乱的画面。

    等他缓过劲,双手扶着邵斯衍宽厚的肩头,却怎么也下不了决心把人推开。

    邵斯衍到底只是个没有精神力存在的世界的普通人,他所拥有的精神壁垒,本身是建立在他的精神不正常,外加和拥有强大精神力的池珺宴长期灵肉交融的结果。

    能建立起壁垒,是他下意识地自保。

    但他并不能意识到精神世界的存在,也不会灵活运用,所以被池珺宴暴力攻破后,会直接力竭昏倒。

    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池珺宴扣着他肩头的手松开,轻轻抚上他脸颊。

    昏迷中的邵斯衍也极不安稳,一双长而浓的眉毛紧紧锁着,像是在经历噩梦。

    池珺宴用精神触手慢慢梳理着他的精神世界,触手每在邵斯衍的精神世界里过一次,邵斯衍的眉头就松一点。

    他心里细细密密的疼。

    壁垒攻破瞬间,他看到了邵斯衍的回忆。

    包括那个被下了灭鼠药的提拉米苏。

    他看着回忆里的少年邵斯衍,一次次地吃下它,一次次地口吐鲜血,痛得在地上打滚,嘴里却叫着“妈妈,为什么”。

    池珺宴抱住了邵斯衍。

    第59章 chapter 59

    关博士打开车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怔了怔,轻声问:“邵总睡着了吗?”

    池珺宴答:“被我弄昏了。”

    关博士:……厉害。

    保镖帮着池珺宴把昏睡过去的邵斯衍背进诊所。

    大晚上的,关博士也没叫护士来,光她一个女人搞不定这些的。

    因没有护士,关博士也就客串了一下护士。

    她查看了一下邵斯衍的状况,给他推了针葡萄糖。

    池珺宴帮着把袖口捋上去,问道:“他没吃饭?”

    不然推什么葡萄糖。

    关博士点点头:“应该是。”

    保镖也应:“好像是。”

    池珺宴皱眉:“好像?”这叫什么回答。

    保镖抱歉道:“我们只负责邵总的安全的,像吃饭喝水这些……一般是不归我们管。”

    主家不吃饭,他们保镖能干什么。

    池珺宴面色一沉:“知道了。”

    他看这里还有一会儿,起身到门外给庄秘书打电话。

    庄秘书初步处理好伤处之后,护送邵扬回去。

    “扬扬哭累了睡着了,就是还一抽一抽的。”

    庄秘书和女友正在议婚,对小孩特别憧憬,邵扬又生得聪明可爱,他看着也心疼。

    池珺宴心里也一揪,他眨眨眼,声音又软几分:“麻烦你了。”

    庄秘书忙说:“应该的,应该的。”

    邵总又没有生活助理,家里也没设管家,他虽只是个秘书,这么多年也处出点朋友情,多做点没什么。

    池珺宴回去的时候,葡萄糖已经推好了。

    关博士给邵斯衍针孔贴上棉球,去收拾东西。

    房间里很安静,保镖站在一旁不说话,池珺宴刚才打电话的声音多多少少漏了些在她耳朵里。

    邵斯衍有孩子,这事她知道。

    当时她以为是邵总终于看清自己的真心,和家世普通的灰姑娘在一起,生的孩子。

    可他刚才和一个男的抱在一起。

    关博士不清楚中间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得出来,他二人的关系非常亲密。

    “不好意思,邵总睡着,我还不知道您是?”

    池珺宴与她互通了姓名后,关博士暗惊:原来不是“燕燕”,是“宴宴”,还是个男性。

    那那个孩子……

    她是留过洋的,自然知道在国外,有不少同性伴侣也会养育小孩。

    有些国家,同性伴侣收.养孩子是合法的,甚至有些国家,还允许他们用代孕的方式诞育孩子。

    关博士擅长察言观色,她见池珺宴神思不属,情绪低落,心里大胆地猜测,这二人因为孩子,有了矛盾。

    身为邵斯衍的主治医生,她自然从患者口中听过孩子是他亲生的的事,那就肯定不是眼前这位名叫池珺宴的男性的孩子了。

    毕竟世界上还没有双雄生育的科学水平。

    她内心暗叹:原来如此。

    邵斯衍很快就醒来了。

    他看着胳膊上的棉球:“这是什么?”

    保镖跟他解释了,并说关博士和池先生尚在门外:“我去叫他们?”

    邵斯衍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池珺宴和关博士一前一后进了诊室。

    邵斯衍的表情已经如常,睡了那么一会儿,眼睛就不红了。

    关博士觉得他真是天赋异秉,果然成功人士都是天生的短睡眠者,只眯了会儿,电力就满格。

    因有他人在场,关博士只说他许久未吃饭,所以血糖低昏倒的事。

    “就给你推了针葡萄糖。”

    说着递上用药记录。

    邵斯衍一眼扫过,微点头示意他知道了,就叫保镖,准备离开。

    “我不准备来这里的。”

    关博士当然知道,是庄秘书把他支过来的。

    邵斯衍要走,她也不好硬拦,和他聊了几句,就说:“那要不邵总在这再等等,我和这位池先生去刷一下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