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道:“魔教的黑衣无常。”

    突然伸出手去,抓向王十姑的咽喉。

    他的手臂奇长,手掌又大又瘦,看上去,实在像一只大鸟的爪子。

    王十姑急发两拳,人也往后退了两步,才算避过这一抓。

    黑衣人道:“好身手。”左右双手,连环递出,抓向王十姑。

    王十姑双拳齐施,封挡对方攻势。

    但也只是勉强把对方的攻势封开。

    王十姑拳势的凌厉,田荣等早已见识过了,那真是快如闪电,力逾千钧,但那又瘦又高的黑衣人,竟然能把那拳势化解于无形。

    双方拳来掌往,片刻工夫,已经打了五六十招。

    那黑衣人双掌变化,奇中含柔,有如蜘蛛吐丝,绵绵不绝,王十姑那开碑、击岩一般的拳势,竟在他指掌推转之间,完全化解。

    王十姑连攻了三十余拳,霍然向后退了三步。

    黑衣人双目中暴射出冷厉的目光,冷冷说道:“你怕了?”

    王十姑道:“你小子倒是不错,不过,那也不能说本姑娘就怕了你。”

    黑衣人道:”那你为什么停手不战了?”

    王十姑道:“我有几句话,跟你说个明白才好。”

    黑衣人道:“好!你说吧!”

    王十姑道:“你用的什么武功?”

    这问法,骤听起来,十分可笑,彼此动手相搏,为什么会问到别人用的什么武功。

    果然,那黑衣人冷笑一声,道:“我用的什么武功,为什么要告诉你?”

    王十姑道:“你这些武功,是我们中原所有吗?”

    这一下,提醒了所有的人。

    江鱼道:“对!彼此动手相搏,至少也该把对方的来历说个清楚。”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我已经说过,我来自西方雷音寺。”

    王十姑道:“不对!你用的武功是武当派的绵掌,怎会出自雷音寺?”

    高泰道:“是武当的绵掌功夫。”

    黑衣人道:“不论是哪里武功,你们胜了我才算。”

    江玉南道:“奇怪,你阁下用的武当绵掌,怎会来自雷音寺呢?”

    黑衣人道:“这和你们何关?”

    江玉南道:“阁下既然是武当中人,和雷音寺又有了关系,咱们自然要问个清楚。”

    黑衣人冷冷说道:“你们见识太少了,雷音寺中武功,包罗万有………”突然,一伸右手,抓向了王十姑。

    这一次突然施袭,王十姑骤不及防,几乎被他抓住。

    王十姑怒道:“好!你可是认为本姑娘真的怕你了?”

    黑衣人似乎是不愿多说话,双掌连环攻出,比刚才更为凌厉。

    王十姑大叫一声,双拳怒捣,呼呼生风。

    这一次,她全力施展,竟把那黑衣人逼到三尺以外。

    江玉南低声对江鱼说道:“同宗,这位王十姑是女流之辈,但她修习的拳法,却完全走的是刚猛路子。”

    江鱼道:“这伏虎拳法,不是人人都可以练的。”

    田荣道:“为什么?”

    江鱼道:“这伏虎拳法共有一百廿八招,完全走的是刚猛路子,不是天生臂力过人的,根本就无法练这样的武功。”

    江玉南道:“哦!这位王姑娘是……”

    江鱼道:“天生神力,正是练这伏虎拳法的好材料。”

    田荣道:“这套拳法,极具威力,看样子,那位雷音寺的高天似乎是很难再得先机了。”

    这时,王十姑的拳法更威猛,拳风凛烈,迫得那黑衣人被堵在三尺以外。

    江玉南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但情势转变得太过离奇,使人有着敌友难分的感觉,当下低声对江鱼说道:“同宗,我心中有不少疑问,想向同宗请教,不知可否见告?”

    江鱼道:“那要看我是否知道了。”

    江玉南沉吟了一阵,道:“那黑衣人,能把武当绵掌,施得出神入化,自然应该和武当有一点关系了?”

    江鱼道:“天下只有武当一派有此武功,别无分号。”

    江玉南道:“但那黑衣人为什么自称来自小西天雷音寺的魔教门下?”

    江鱼道:“所以,这小子不知在耍什么花样,叫人想它不透。”

    江玉南道:“怎么?同宗也不知道?”

    江鱼笑一笑,道:“近年来,江湖上奇事百出,完全乱了章法,我如知道,岂不早就告诉你了?”

    江玉南道:“好!咱们不谈那小子了,请问同宗是哪里来的?”

    江鱼道:“什么?你连老夫的身份都不知道吗?”

    江玉南道:“阁下不要生气,我在江湖上走的时间太短,所以……”

    江鱼接道:“我老人家在江湖上无门无派,不属于任何一家,但我的声誉,一向不错。”

    江玉南道:“王十姑呢?”

    江鱼道:“晦!你真是没有见过世面,连女狮王王十姑也没听说过。”

    江玉南道:“同宗多多指教,王十姑在江湖上算是那一种人物?”

    江鱼道:“她嫉恶如仇,性如烈火,一言不合,就和人拼起命来。”

    江玉南道:“哦!只看她出手的拳势,就充满着火爆之气,不过,在下要问她的还不是这个。”

    江鱼道:“那你要问什么?”

    江玉南道:“好坏、正邪,她该是属于那一种人?”

    江鱼道:“和老夫一样。”

    江玉南微微一笑,未再多言。

    事实上,话已给说得很明显,和我一样,自然不是好人,就是正人君子了。

    这时,两人的激烈搏杀,已到了最后关头的形势。

    王十姑拳势愈来愈猛,那黑衣人似乎已经有些架不住。

    忽然间,王十站大喝一声,一招“直捣黄龙”,攻了过去。

    黑衣人闪避不及,只好举掌一封。

    这一招力逾千斤,那黑衣人似是承受不起,被那强烈的拳势,震得直飞而起,向后摔去。

    江鱼道:“十姑,好一招直捣黄龙,真有破壁撞碑的气势。”

    王十姑没有说话,呆呆的站在那里,望着那黑衣人的去向出神。

    江玉南首先瞧出不对,重重咳了一声,道:“王姑娘、王姑娘……”

    王十姑神情痴呆,不言不笑。

    江玉南道:“宗兄,王姑娘有些不对。”

    其实,已经用不着江玉南招呼,江鱼、高泰,都已经瞧出了情形不对。

    江鱼快步奔了过去,一手抓住了王十姑的右腕,顿然脸色一变,道:“十姑,十姑,你怎么啦?”

    原来,王十姑手腕上一片冰冷,似乎是刚由冰中取出来一般。再看王十姑的一张脸,一片苍白,似乎是忽然得了重病。

    江玉南低声道:“宗兄,哪里不对了?”

    江鱼道:“她好像受了一种很奇怪的重伤。”

    只听王十姑牙齿打颤,道:“我好冷啊!”

    身子摇了两摇,向下倒去。

    江鱼道:“十姑,十姑,你……”

    王十姑双目已经闭了起来,身子向下倒去,又缓缓睁开了眼睛,道:“我!好冷啊……”

    江鱼愣住了,道:“这是什么武功,老夫走了几十年的江湖就没有见过。”

    田荣、高泰互望了一眼,心中暗暗奇怪,适才动手之后,王十姑八面威风,明明一拳把敌人打得飞了出去,怎么会自己受了这等怪异寒伤……

    江玉南道:“宗兄,这是怎么回事?”

    江鱼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大体上来说,十姑中了别人的暗算。”

    江玉南道:“暗算?”

    江鱼道:“这是一种很歹毒的武功,大概是寒冰掌那一类的武功了。”

    江玉南点点头,缓步行了过去,伸手在下十姑的额角摸了一下,道:“果然很凉,高泰、田荣,两位可有救人之法?”

    这地方,就需要金长久那等老江湖的人了,如若有他在此,必有解救之法,至少,他可以说出一个道理来。

    高泰道:“在下身上,带有一种解毒之药,不知道服用之后是否有效?再说,这位王姑娘不像是中毒的样子,好像是伤在一种特殊的武功之下。”

    江鱼道:“你那是什么样的丹药?”

    这时,突闻一阵步履之声,一个人快步行了过来,道:“不可乱服药物!”群豪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四旬左右的中年大汉,停在三尺以外。

    江玉南道:“阁下是什么人?”

    一面问,一面打量对方,只见他穿着一件黑色及膝大褂,头发散垂,打扮得不伦不类。

    长发人淡淡一笑道:“这位妇人,是伤在魔教寒阴掌下!”

    说得很像一回事,但说一句,却突然往口不言。

    江鱼道:“阁下说得不错,但不知能不能施救?”

    长发人道:“如若不能施救,我就不会来此多事了。”

    江鱼道:“哦!”

    长发人道:“这种寒阴奇功,非常的歹毒,如若不能及时施救,只怕很难再有活命的希望。”

    江玉南道:“那就有劳阁下一施妙手,挽她一劫如何?”

    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人可以救,但必须要谈好条件。

    田荣道:“阁下有什么条件,可以开出来了,咱们能够办到,决不推辞。”

    长发人笑一笑,道:“我看咱们的条件很难谈得拢,还是不说算了。”竟然转身向前行去。

    江玉南高声叫道:“阁下请留步!”

    长发人停下脚步,回头一笑,道:“诸位,救了这位妇人,对在下并无好处……”

    田荣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至少没有什么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