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是一个全身白衣的女子,白衫、白裙、白丝鞋,头上的束发巾也是白绫做成。脸上也蒙了一层白纱。白得很诡异,白得有些恐怖。

    江玉南淡淡一笑,道:“二教主亲身来此,最大的用心,只怕也是想和我们作个了断吧?”

    白衣女子道:“江少侠,伍家堡的强大,完全出了我的意料之外,所以,我们才会受到挫败。”

    江玉南道:“二教主,魔教在西域独霸一方,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抗拒,但中原不同,这里的门户众多,任何一个门户,都不会允许你们在中原武林中立足生根。”

    白衣女子道:“哼!我见识过不少的人,他们纵有此心,亦无此力,云顶神府,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江玉南道:“在下来自神府,但在下可以奉告二教主一句话,神府一直没有打算消灭魔教……”。

    白衣女子冷冷接道:“你今天却以神府弟子身份和我们作对。”

    江玉南道:“在下只不过是云顶神府中一个弟子,如何能和二教主作对呢?”

    白衣女子道:“好!你既然没有和我作对之心,现在可以去了。”

    江玉南道:“伍家堡不是魔教的分坛,二教主怎能下令逐客。”

    白衣女子冷笑一声,道:“江玉南,这已经说明了一件事,咱们之间,很难有妥协的余地了。”

    江玉南道:“二教主,伍家堡,在中原武林道上,只是一个小小的门户,但他们却也是反对贵教伸入中原的武林同道之一。”

    白衣女子道:“你江少侠如若不从中插手,量他们也没有这个勇气。”

    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接道:“没有江少侠的插手,本堡也一样要和贵教周旋。”一个轻装佩剑的少女,缓缓行出来。正是伍明珠。

    白衣女子道:“你小丫头,是什么人?”

    伍明珠道:“伍家堡堡主之女,伍明珠。”

    白衣女子冷笑一声,道:“我听说过,就凭你那一点能耐,也敢和魔教对抗。”

    伍明珠道:“伍家堡在中原江湖道上,诚然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小小力量,但我们并不怕魔教……”

    白衣女子接道:“你好大的口气。”

    伍明珠道:“姑不论胜败如何,这是中原武林人的气节。”

    白衣女子道:“比你们伍家堡广大十倍的门户,都已和本教联手,量你们这小小的一堡之地,也没有很大的作为,和本教抗拒,定然会遭到覆亡命运。”

    伍明珠道:“这些事,不劳二教主多言,咱们早已经想好了。”

    二教主道:“胆大丫头,给我拿下……”两个大汉应声而出。

    江玉南一挥手,道:“慢着。”

    二教主道:“江玉南,你准备出面了?”

    江玉南道:“看样子,我不出面也不行了,我正式插手,岂不正是你二教主的用心?”

    二教主道:“小莺儿,你出来,见识见识这位出身神府的高手。”

    但闻衣袂飘风之声,一条人影,由暗影中飞跃而出。

    骤见现身之人,江玉南不禁骇了一跳。

    大体的形像上,是一个人,但却长了一个鸟的脑袋。一个长过半尺的嘴,看上去十分尖利。

    鸟头的形状,但也不全像鸟,只是具有着鸟头的形态,第一眼,给人一种鸟人的感觉,但仔细看一阵,会发觉人的比率大过鸟。两只平视的眼睛,完全像人。

    江玉南吸一口气,道:“你叫小鸟儿?”

    小莺儿道:“不错,我叫小莺儿,你早该知道了。”

    江玉南道:“你是人,还是鸟?”

    小莺儿道:“你看呢?我像人还是像鸟?”

    江玉南道:“你本来是人,却装成鸟的样子。”

    小莺儿道:“我是人是鸟,似乎是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杀了你。”柔音细细,完全是个女的。

    江玉南冷笑一声,道:“在下现在,已经完全确定,你是人,而且是个女人,不过,叫人奇怪的是,你既然是人,为什么却偏偏要装上一个鸟头。”

    小莺儿道:“你这人喋喋不休,实在该死。”

    右手一抬,直抓过来。

    她的手也像极了鸟爪,五指尖利,有如锋刀。

    江玉南不敢用手硬接,疾快地向后退出了五步。

    小莺儿一击落空,第二击连环出手,一招比一招快速。

    江玉南连避开了一十二抓,才找出一个反击的机会。

    右手抽出长剑,一剑刺出。

    他用的攻其不备,以迅快的剑势,直逼小莺儿。

    这就使得小莺儿不得不后退自保。

    江玉南得理不让人,剑如闪电一般,还了她二十九剑。

    这二十九剑,凶厉万端,有点,有刺,有横斩,也有直劈逼得小莺儿退了丈余。

    但这一连二十九剑,竟然未能伤了小莺儿,也不禁为之一呆。这才是魔教中真正的主力。

    小莺儿一退之后,立刻又攻了上来。

    但见她手挥足舞,忽而腾空搏击,忽而卷地攻击,攻势不但十分凌厉,而且奇幻莫测。

    金长久和高泰都是久走江湖的人,见识过的凶险搏斗场面无数,有不少练有怪异武功的人,打法也极为特殊。

    但却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打法。

    那小莺儿的打法,完全不像人的武功路数,很像一只鸟。

    只见她双臂开合之间,手臂和肋间,竟有羽翼。

    虽只是匆匆一眼,江玉南已看出那不是真的鸟翼。

    是一种闪着光亮之物。

    骤然间,江玉南清醒了过来,这整个的事物,都是假的。

    不会有人真的长了两个鸟翼,鸟翼也不会闪闪生光。

    是一个人,穿上了特制的衣服,一个人,就变成了一只鸟。

    江玉南手中长剑,施展开来,有如一片光幕。

    但小鸟儿却像一只灵巧的黄莺一般,忽高忽低,忽然间盘旋飞舞,忽然间敛翼冲击。但她一直无法冲破那绵密不绝的剑光。

    可是江玉南的灵动剑芒,竟然也无法削中对方。

    忽然间间,小莺儿呱呱两声大叫,长嘴直啄,抢入了剑光之中。

    江玉南长剑横击,击中了长嘴。

    只听当的一声,长剑如击在金铁之上。

    小莺儿被剑上的力道,震得飞向一侧。

    江玉南也觉着手腕一麻。

    敢情那长长的鸟嘴,竟然是金铁所铸。

    但见小莺儿盘空一转,忽然又折了回来。

    长嘴探处,又啄向了江玉南的眼睛。

    江玉南飞出一剑,又震开了小莺儿。

    长嘴与长剑相触,一连五击。

    那长长的鸟嘴,竟然是毫无损伤,比起这百炼精钢的长剑,毫无逊色。

    第六击,小莺儿又攻了过来。仍然是用那长嘴。

    只是在长剑将要向长嘴相击之时,突然一张。

    但见那长开的鸟嘴之中,突然闪起了一片白芒。

    江玉南大喝一声:“好歹毒的手段!”

    长剑幻起了布幕似的一片寒芒,全身都在那一片寒芒环围之中。

    只听一阵波波轻响,寒芒尽为那幻起的剑光击落。

    江玉南抖一抖手中长剑,冷冷说道:“姑娘,你如此恶毒,那就别怪在下手下无情了。”

    小莺儿突然双臂一振,整个人腾空而起。

    身在空中,双手张开,像极了一只黄莺。

    在她双臂和两肋之间,有一个薄翼连着。

    那薄翼闪闪生光,不知是何物作成。

    这小莺儿,不但具有了鸟的形态,而且也有鸟的利落。

    只见鸟翼忽张忽合,整个人就在空中飘荡起来。

    魔教武功,果然是别有蹊径。

    小莺儿在空中穿梭飞腾,四五丈方圆,都在她飞腾的笼罩之下。

    但她,却没有向人攻击。

    这就使得所有的人,都为之紧张起来。

    因为没有人预料得到,在空中游弋的小莺儿,会向何人攻击。

    双方虽然暂时停下了手,但那一种紧张之气,却充塞于现场的空间。

    二教主冷笑一声,道:“大鹏、黑鹰,一起出动。”

    暗影中应声而起,飞起了两只巨大的怪鸟。

    这两只更具鸟形,身上还带着羽毛。

    江玉南凝目望去,只见两只鸟飞腾得很高。

    高泰低声说道:“江兄,这些人,穿了鸟羽衣服,在空中飞腾,咱们先输了先机。”

    江玉南道:“高兄之意呢?”

    高泰道:“在下之间,如让他们在空中飞腾,侍机攻击,倒不如咱们想法子先迎上去。”

    江玉南道:“哦!”

    高泰道:“江兄、田兄,和区区在下,咱们各选一人,攻上去。”

    江玉南道:“好!我对付那只大鹏鸟。”

    高泰道:“田兄,你选一个。”

    田荣道:“我收拾那只黑鹰。”

    高泰道:“好!我对付黄莺,咱们三个人一齐出手。”

    三个人计议的声音不大,飞翔在空中的大鹏、黑鹰,和黄莺,却好像都听到了一样。但见大鹏转翼,黑鹰敛翅、黄莺收尾,三只鸟形,突然由空中疾冲而下。

    三人同时大喝一声,飞身而起。

    江玉南的长剑,田荣的金剑,高泰的如意金环,双环两剑,直迎上去。

    飞身而起的同时,江玉南大声喝道:“诸位小心,他们口中会射出暗器。”

    剑与环幻起的光芒,和三只鸟儿飞下来时挟带的劲风,构成一幅激烈的画面。

    江玉南招呼的晚了一些,大鹏、黑鹰、黄莺儿,同时张开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