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的手也探了过去。两指交汇,触到她泛凉的指端。

    秦见月立刻缩回去。

    程榆礼扶好了牌,两三秒,看她一眼:“冷?”

    “还好。”

    他的眼顺势落在她单薄的裙面。

    换季温差大,他竟粗心没留意。程榆礼旋即脱下身上的夹克,盖在见月的身上。

    其实也没有那么冷。秦见月推脱了一下,想要掀开这件外套,摇头说:“会被人误会。”

    程榆礼牵着衣服领子,不让她脱,重新盖住她圆润纤白的肩头,凑近了些说:“不希望被误会吗?”

    “……”

    “宣示主权知道什么意思?”他微微欠身贴近她,看着见月赤红的耳垂,似笑非笑的,“就当帮我挡挡桃花。”

    “……嗯。”她轻轻地应。

    衣服罩在身上,没一会儿,又诡异地觉得有些热了。

    但秦见月没再脱去。

    对面的哥们给他递烟,程榆礼摇了下头示意拒绝。也并非有意拂人面子,是腾不出手去接。

    右手握着牌,左手在桌子底下与她十指紧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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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程榆礼的手指细长,淡淡的轻弱筋脉覆在纤白的体肤之下,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纹路,指节干净而细腻。如竹枝,但又不似那般苍劲。

    她曾看过他的一张坐在台前作画的照片,出现在学校自印的杂志扉页。

    少年蜷起的指端着一支小楷毛笔,笔头触在宣纸上,笔法在静止的图片中也能看得出多么轻盈。

    纸上是两条深橘色的锦鲤。

    他们说那幅画后来被挂到三中校长的家中厢房。

    真假不知。她只印象深刻记得那只手的形状,感叹于女娲的鬼斧神工。如果人的手也有特质,那程榆礼一定是温柔。

    因而秦见月一度认为,他的手握起来的感觉大概率是绵软的。

    然而事实却和她的认知有一点误差。

    男性的手只是看起来纤细,真正将她那一只手笼在掌心时,让她感觉到深厚的力量。

    他的骨节比她要硬朗许多,特质里还有一道隐形的韧。

    沙沙的风将她的发吹停在他的肩,又慢慢悠悠滑落。

    秦见月低着头,薄唇微抿,担心让人看到她的忸怩。

    程榆礼问她:“要不要换你来试试?”

    秦见月说:“我看你打就好。”

    程榆礼噙着微笑,少顷悠悠开口:“既然没兴趣,那也别看牌了,你就好好看看我得了。”

    秦见月垂着眸,轻嘲一句:“你怎么好意思的。”

    他侧过身子看着她,捏着牌在笑。

    好半天,旁人催了下:“出牌啊阿礼,愣着干嘛呢?”

    程榆礼这才把牌推出去。

    中途有人来唤,是钟杨叫他们过去玩。

    程榆礼回掉了邀请,他不喜欢很多人聚在一起闹闹哄哄,喝酒、游戏。不喜欢好好的平静的夜被打乱稀碎。那一层遗世独立的贵气,使他身上的铜臭味和烟火气都很淡。谦谦君子,卑以自牧。

    程榆礼是这样的人。

    秦见月又不免要问:“那你为什么要来?”

    他淡淡道:“我要是说,只是想找个约你的契机,你应该不会信吧。”

    她鼓了鼓嘴巴,被甜蜜言语撂倒,无从接话。想藏住羞红的脸,见月微微凑过去一些,挨他近一点,姿态像是脸颊贴上了他的肩,实则并没有触到。

    程榆礼也沉默地准许了她的亲近。

    只一瞬间,下一秒秦见月便立刻避开。因为听见身后的声音。

    “程榆礼。”钟杨在茶室门口,扣了两下门。

    两人一起回头。

    “你过来一下。”他勾了勾手。

    程榆礼便起身过去,和钟杨交谈。

    秦见月回头看他们一眼,而后托着腮在原地等候他,百无聊赖用手指戳一戳面前的宫灯。

    忽然之间耳边传来一些声音,就那么有意无意地让她听去了。是另一桌的几个年轻人——

    “那个女人是什么人啊?”

    “好像是唱京戏的小花旦吧。”

    “程公子这出戏演得真好,亏我还想着他能有什么本事对付白家。也就是找个外面的小姑娘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看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招儿。”

    “这事儿传出去,白家那位大小姐又该闹个几天几夜了吧。”

    “这有什么可闹的,不就联姻没联成吗,嫁谁不是嫁。少了他程家的男人地球还不转了?”

    “你懂什么,人家打小儿情根深种,那叫联姻吗?那是嫁给梦中情郎。”

    “哈哈哈梦中情郎,我倒要看看这事儿该怎么收场。”

    最后一道声音是被压低了的:“他总不能真娶外面的女人吧?”

    “你想多了,真当程家一点规矩都没有?程榆礼有必要为了一朵野花去跟他老爷子闹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