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榆礼尾音带点笑意。

    秦见月羞愧低下头,又过一会儿喃喃问了句:“你哪个朋友啊,要不要请他吃个饭?”

    他说:“他叫祁正寒。”

    秦见月恍然:“啊,是他啊。”让她了然于胸的,他的高中同学之一。

    “认识?”

    “啊,不、不是。”该死,又说漏嘴了。

    程榆礼笑:“听说过是吧?”

    “对,对的,是听说过。校草,校草……”秦见月冒一头汗,抵着额,不让他看到她一脸惊恐。

    他回答说:“他很忙,应该没那个闲工夫跟我们吃饭。”

    秦见月点点头,她自然听从他的意思。

    这事说起来是解决了,可是秦见月却觉得心里并不舒畅。不像被满足愿望,而是在被纵容任性。

    说不上的古怪。一切都源于她舍不得让程榆礼吃亏。

    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又劝一声:“你还是再仔细想想吧。”

    程榆礼打断她的话,不以为意道:“做都做了,我不后悔。你也别乱想。”

    秦见月鼻子一酸,闷闷地“嗯”一声。

    -

    节目的事尘埃落定了。交给熟悉的人办他放心,钱不是问题。

    程榆礼的公司做的是无人机。前段时间忙里忙外,到年初才好容易稳定下来。近来悠闲,下班早。人事那边给他招来一个助理,是个女孩,叫小孙。

    程榆礼坐在椅子上跟他爸爸通电话,小孙敲了敲门,也不等他回应就进来,程榆礼并无情绪地瞥过去一眼,女人穿件黑色a字裙,裙摆被拉得很高。个子高挑,乍看过去便是诱惑力十足的身材。

    “什么事?”他挂掉电话,见她着急样,开口问道。

    “程总,夏先生说联系不上您,问您今天有没有时间,谈一下融资的事。”

    程榆礼曲起手指,抵了抵太阳穴:“知道了,我一会儿给他回电。”

    高楼的窗户涌入冷风,办公室里一股倒春寒时节的凉意。

    得到指示的小孙没急着走,反而跨前一步。程榆礼抬眼,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她。

    女人躬身往前:“气温低,您得把衣服穿好,小心着凉……”她说着便大胆地抬手要替他扣上衬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下一瞬,被男人一把握住手腕,程榆礼用紧拧的眉头和锐利的视线提醒她越界。

    小孙面色尴尬地稍往后退一些。

    程榆礼抬起手,用指尖点了点自己醒目的婚戒。

    “抱歉,抱歉……”女人低着头,紧咬着唇瓣。见程榆礼不吭声,又不免抬眸打量一眼。

    程榆礼没再说什么,小孙不像是个会看眼色的,竟也没走,就在那儿呆呆杵着。程榆礼自行将衣服慢条斯理地扣好,他取走西服外套,起身便迈步往外面去。女人即刻跟上,他不多言,只走得急。直到目送程榆礼上了车,女人才止步。

    尽责体贴的很。

    程榆礼坐上车,没立刻开走,他拨出去四通电话。

    第一通打给夏桥。

    开口便道:“叔叔,我接到您邀请了,不过今儿不太方便,我爹妈回国,说好了一块儿聚聚,您看下周成吗?”

    夏桥说:“看你安排,时间上我都可以。”

    程榆礼说:“那我到时候联系您。”

    第二通电话打给人事。

    程榆礼说:“你通知一下孙小姐,让她另谋高就吧。”

    人事傻眼了:“啊?她昨天才上岗。”

    “就说没通过考核。”

    “这,招人的时候也没说有试用期啊。”

    程榆礼道:“我说了算。”

    “好,好的。我现在就和她说。”

    第三通电话打给他母亲。

    他说:“我这边结束了,现在过去接你们。”

    谷鸢竹不是个罗里吧嗦的性子,简明扼要道:“ok,尽快。”

    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秦见月。

    起因是她兴冲冲发来消息说:我发年终奖啦!!哈哈!我现在是富婆!

    程榆礼没回消息,直接拨了语音过去,他把车子发动,笑问:“发了多少钱。”

    秦见月骄傲语气:“富婆的事你少打听。”

    他笑意更盛,手扶在方向盘上轻轻旋着:“好,我不问。你做好准备被我讹吧。”

    把手机放下,他挂上耳机,去程家接父母。一路开得悠闲,程榆礼没什么心事,也没什么想说的,但他没肯让见月挂电话,就听着她在那头跟秦沣交代这个交代那个,秦沣一个劲地应是是是,行行行,好好好。我不闹,我不说话,我把嘴缝上行了吧!一副急眼的腔调,把程榆礼逗笑。

    电话开了免提,听见那头气息轻拂的声音,很难说没有嘲讽的意思。秦沣立刻:“你你你,你笑什么!”

    程榆礼:“……”他语气不满地喊她名字:“秦见月,你把耳机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