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样子。”

    “这是必然的现象,不值得大惊小怪。一个人当实施龟息大法之后,就像死去一样,体内的热量必然减退,否则不吃不喝,热量又如何供应?”

    “可是据江某所知,龟息大法最多只能支撑三个月,现在已过了三月,而且义兄又曾吩咐过要三年之后才能开洞门,这又是什么原因?”

    苟慧月叹息一声道:“他的目的不外是希望就此死去,如果他能预料到我会前来,情形也许就不是这样了。”

    就在这时,石室外传来脚步声!想必是小燕子掌灯而来。

    灯光照入室内,进来的除小燕子外,包忠夫妇也跟着来了。

    包忠夫妇对老主人的关切绝不亚于苟慧月、江千里或小燕子。

    众人来到石床前,只见床上打坐的天雷老人果然毫发未变。

    但众人都没有过份惊喜的表情,在包忠这对老夫妇的想法,老主人虽然栩栩如生,但却未必真的能活过来。

    至于苟慧月,虽然内心存着极大的希望,对是否能将天雷老人恢复生命,也并无绝对的把握。

    石室内静得连根绣花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许久,才听江千里问道:“苟女侠打算怎么办?现在就吩咐,让江某和小燕子也尽一点力。”

    苟慧月摇头道:“现在不可移动他,谁都用不着帮忙,有我一人就行了。你们都请出去,待会儿我自会告诉你们这里的情形。”

    接着又吩咐包忠道:“麻烦老人家准备一桶热水和一壶热茶,送到这里来。”

    江千里、小燕子、包忠夫妇依言离开石室。

    他们再回到草棚,包忠夫妇忙着烧水烧茶。

    不一会儿,包忠便将热水热茶送了过去。

    当包忠回来时,江千里问道:“你可看到苟女侠对老主人用的是什么解救之法?”

    包忠道:“苟女侠不准奴才看,老奴放下水和茶,就被她赶出来了。”

    于是,江千里和小燕子只有耐心的等下去。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才见苟慧月满头大汗地走进草棚。

    江千里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

    “目前还很难说,不过大家不必紧张,因为‘返元大还丹’虽是仙丹灵药,也不可能一服下去就马上见效,总要一段时间才能发挥药效。”

    “要等多久时间才能看出药力是否有效?”

    “也很难说。”

    “那边是否要派个人照应?”

    “不必了,我马上就要过去。”

    苟慧月果真只坐了一会儿,便又回到大荒洞那石室去。

    江千里、小燕子以及包忠夫妇,此刻内心反而越发紧张与焦急。

    苟慧月这一去,直到天色将晚才回来。

    包忠夫妇则忙着准备晚餐。

    这时苟慧月的神色已见缓和,一进门就道:“你们放心,看来大有希望了。”

    江千里和小燕子从未如此惊喜过。

    江千里急忙问道:“从什么地方看得出来?”

    苟慧月道:“虽然尚未醒来,但此刻已似乎渐有体温,肌肉也不似先前那般僵硬。”

    “以葡女侠预料,什么时候才可醒来?”

    “我是第一次用这种方法救人,也是第一次试用‘返元大还丹’,很难答复江大侠这问题,不过他可以活过来,却应当可以确定了。”

    “我那义兄究竟是真死了?还是假死?”

    苟慧月被问得神色有些尴尬。

    她顿了一顿道:“可以说是真死,也可以说是假死。”

    江千里皱眉道:“此话怎讲?”

    “你不是说过吗?龟息大法最长只能闭脉三个月,他自然也不能超过此限;若在三个月之内,施法者必可自动醒来,这就是假死。”

    “我那义兄呢?”

    “他已超过半年,无法自己醒来,必须以仙丹灵药救治,否则必死无疑,这似乎应该是真死了。而他正是属于后者。”

    “听了苟女侠这种说法,江某有一事不解?”

    “江大侠有何不明之处?”

    “我那义兄在施用龟息大法之前必不知苟女侠会前来救他,而且曾郑重交代小燕子必须三年之后再启开石门,这表示他已下定了死的决心,既然已不想再活了,又何必施用龟息大法呢?”

    “理由很简单,他想保持肉身不坏,以供后辈之人瞻仰,同时也想让江大侠和小燕子仍能看到生前的样子。”

    “原来龟息大法能保持肉身不坏,据说出家人一生苦修,最希望的就是死后肉身不坏,他们为什么不修习龟息大法呢?这岂不是一条捷径?”

    “他们当然想,但龟息大法又岂是那么容易修习的?即以武林中人而论,修习成功的又有几人?更何况那些出家人就算修习成功,也派不上用场。”

    “这又如何解释?”

    “理由很简单,他们纵已习得龟息大法,但人到临死,真气已无法凝聚,根本不能再施展大法,谁愿意在大限未满、血气正旺之时自求一死呢?”

    这时包忠夫妇已摆上酒饭,三人立即入席。

    苟慧月道:“江大侠和小燕子那边还有重要事情,用过饭后你们就回到那边去吧!”

    江千里语气郑重的道:“不,江某和小燕子决定留在这里,虽然我们帮不上苟女侠的忙,多两个人总是多一些照应。”

    “江大侠用不着坚持,据我所料他能完全醒来,至少不需三天时间,你们留在这里,岂不把时间白白浪费?而那边的事却少不了你们。”

    “若由苟女侠一人在这里,岂不太辛苦了?”

    “我辛苦的时间已经过了,他已服下‘返元大还丹’,以后三天只需观察他的变化而已。”

    “可是苟女侠总不能三天三夜不睡。”

    “我照样还可以休息,我已决定夜里就睡在那间石室里,所谓观察不过是静待变化而已,并非两目不瞬的看着他,而且包忠老人家也可以帮我此忙。”

    既然苟慧月如此说话,江千里也就不再坚持留下。

    饭后,在苟慧月的带领下,再进大荒洞看了天雷老人一次,便向慧月告辞。

    苟慧月道:“如果江大侠抽得出时间,三天后就带小燕子再来看看,否则还是先办那边的事要紧,这边一切有我。”

    江千里正容道:“江某是看义兄,小燕子是看师父,三日后一定要来。”

    第三十三回 探察敌情

    由于夜路难行,荒山野岭在视线不明之下不宜施展轻功,江千里和小燕子回到原来所住的民家时已经是三更将尽了。

    这时三公主、王彤和所有的人都已入睡,江千里和小燕子也就不再惊动任何人。

    直到翌日一早,所有的人才知道江千里和小燕子已经回来。

    当他们得知天雷老人已经有救时,个个都惊喜不已!

    三公主还特别来到江千里房中,询问师父苟慧月的事。

    江千里道:“苟女侠对三公主体内虫毒未除的事也是关心不已,她为了救小燕子的师父天雷老人,必定会在青云崖大荒洞作较长时间的停留,也许过些天会主动前来看望三公主的。”

    三公主摇摇头道:“不!那有师父探望徒儿的道理,我该去拜见她老人家,青云崖离这里有多远,我现在就去。”

    江千里忙道:“这边的事也很重要,连我和小燕子想留在那里她都不肯,三公主如果非先去见她不可,过几天我和小燕子自当陪你前去,不必急在一时。”

    三公主终于打消原意,回房而去。

    当日上午,王彤和江千里又把所有的人分成四组,分头各处寻觅西域魔教在终南山的分坛。

    出于意料之外的,这次三公主也自告奋勇要参加。

    她这一组全是女的,由怜花和惜春随行。

    王彤建议三公主最好再挑选一人随行,因为有些事必须有男性出面才较方便。

    江千里趁机派出小燕子随同三公主行动。

    不消说,他的这一安排是意总为的。

    偏偏小燕子反而有些不大情愿。

    虽然他明知一道飞虹苟慧月有意撮合他和三公主成为一对,却总觉有些不妥,而且他把一切荣华富贵都看得很淡,只想遵照师父的话,在武林中做一个行侠仗义、堂堂正正的人,至于其他方面,毫无所求,也绝不想强求。

    但如今江千里吩咐下来,他也只有服从。

    因为他永远记得师父在自闭洞门前所殷殷叮咛的三件事。

    这三件事便是:一、尽力逐出魔教,以解武林之危。

    二、不得出仕朝廷为官牧民。

    三、要总听江叔叔的吩咐行事,不得违命抗拒。

    实际上,从师父自闭石室后,小燕子早已把江千里看成像师父一样。

    他不会忘记,设若没有江千里的识拔把他送入天雷老人门下,自己那里会有今天的武学成就。怜花和惜春当然欢迎小燕子加入三公主这一组。

    至于三公主,可能还不清楚师父对自己终身大事的安排,否则场面必定很尴尬。

    于是,三女一男开始出发。

    路中,怜花问道:“三公主为什么忽然要亲自抛头露面呢?”

    三公主道:“大家从离京到现在,所有的行动,可说全是为了我一人,我若再躲在屋里不出来,那就太对住大家了!”

    接着望了惜春一眼,又道:“你是唯一到过魔教终南分坛的人,路上务必多多留意观察。”

    惜春道:“婢子早对三公主说过,当时是被蒙着眼睛的。”

    “不管怎样,你总他的人环境要熟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