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崇笑了笑,带他去吃夜宵。

    灌汤包|皮薄肉厚,汤汁鲜咸,虾仁q弹,咬一口,口舌生津,恨不得将舌头吞下去。

    配着清淡的小米粥,几块刚出蒸笼的芸豆糕,以及解腻的柠檬橘花茶,加之环境清幽,灯光晕黄,在这样的深夜,二人对坐,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温馨。

    卫崇似乎经常来这家店吃夜宵,熟稔地与老板搭话,老板是个胖墩墩的中年人,和和气气用家乡话打趣,许烁没听懂,用眼神询问。

    卫崇翻译:“他说你一看就很好骗,让我不要缺德。”

    许烁:“……”

    卫崇想了想补充:“我觉得我人品还行。”

    许烁不禁翘了下唇角,那笑浅浅淡淡的,像傍晚天边新露的月牙,乍一看不打眼,越瞧越赏心悦目。

    吃完夜宵,卫崇送许烁回去。

    快到小区的时候,他忽然把车靠在路边,往许烁那边歪了歪脑袋。

    许烁问:“怎么了?”

    “那里好像有只小狗。”

    许烁转头看车窗外的人行道,果然有一只纸箱,外翻的摇盖上用红色马克笔写着:求领养

    二人下车,跨过修剪齐整的灌木丛,来到人行道上,两颗脑袋凑在纸箱上方。

    纸箱里蹲着一只比成年男性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土狗,黑不溜秋的,卷毛,眼珠子像黑水晶一样,水汪汪而怕生地注视他们,身体蜷缩成一小团,瑟瑟发抖,口中发出可怜巴巴的呜咽。

    “看上去刚满月。”卫崇说。

    “嗯。”

    “应该是饿了。”

    “嗯。”

    “要吗?”

    “……嗯。”天气这么冷,不带回去的话,这小土狗恐怕熬不到明早。

    许烁抱着纸箱回车里,安抚地摸着它小小的身体,小狗渐渐停止发抖,讨好地在他掌心蹭了蹭。

    卫崇非常自觉地说:“就叫它卷卷吧,一身卷毛怪可爱的。”

    许烁没有异议,“嗯。”

    卫崇翘起唇角,心想以后又多了一个理由可以去看许烁了。good job,卷卷。

    许烁抱着纸箱进门,发现乔今在客厅的跑步机上挥汗如雨,这会儿已经快十一点了。

    乔今发现他回来,面上微微尴尬,平时他是不会半夜跑步的,然而这几天春梦做得有些频繁,为了不让自己多想,只能用运动来排解欲念。

    调整节奏,匀速走了两三分钟,他从跑步机上下来,用干毛巾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平定喘息,看清纸箱里的小生灵,讶异道:“在哪儿抱的小狗?”

    “路边捡的。”许烁第一次面对这么小的动物,有些手足无措,“它好像饿了。”

    乔今从冰箱里取了一盒纯牛奶,淘了一点米,牛奶倒进去煮。找出一条柔软的新毛巾垫在小狗身下,算是暂时搭了一个小窝,手指在小狗下巴下的痒痒肉挠了挠,小狗发出欢喜的嗷呜。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妥帖细致,像是照顾过小动物。

    “取名字了吗?”乔今问。

    “卷卷。”许烁说。

    “卷卷,你好呀。”

    牛奶米汤煮好,放凉的时间里,乔今问:“你打算养这只狗?”

    许烁默然。

    乔今是个大忙人,不可能有时间照顾一条狗,许烁即将参加《闪亮的星》,平常要训练,最多挤牙膏一样挤出时间来看看卷卷,恐怕照顾不好这么小的狗。

    乔今理解他的难处,提议道:“要不送我家,给保姆养。”

    他说的家不是四合院,而是卫伦的别墅。

    许烁思考片刻,觉得可以,于是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义开车将乔今送到别墅,托付保姆照顾小狗。

    保姆看到小狗开心得不行,她一个人守着偌大的别墅,每天就是打扫卫生,然后买菜自己做点吃的,看电视,再无其他娱乐活动,出门也跟附近的户主说不上话,寂寞得很。有了小狗相伴,她可算有点事忙了。

    见保姆这么喜欢卷卷,乔今放下心来,上楼给卫伦灵位上了一炷香。

    看着卫伦的灵位,乔今不免想起上次别墅失窃事件,小偷的目的不在钱财,似在寻找其他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翻找通讯录,上次前来调查的民警留了电话。

    “……王警官你好,我是住在龙湖别墅的卫伦,上次我家失窃,我想问问,找到线索了吗?”

    那边客客气气地道歉,说还没有找到小偷,但会继续调查下去的,请他放心。

    乔今:“麻烦您了。”

    看来警方那边是不用抱有希望了,没有财产损失的入室偷盗,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找到小偷也只是口头教育,实在不必浪费警力去排查。

    但对于乔今来说,这不是小事。

    他直觉此事背后牵连的关系不简单,甚至与卫伦的被害挂钩。

    乔今目光凝肃地打量这间欧式风格的卧室,视线逐一扫过每一件寝具。小偷光顾了楼下,还没来得及在这里翻箱倒柜,就被发现,落荒而逃。

    小偷找的东西,会不会就在这里?

    想及此,乔今打开衣柜,拉开床头柜,行李箱,抽屉,相连的衣帽间,每一个可储物的地方迅速翻找一遍。

    各种奢侈品盒子乱七八糟摆了一床,挨个打开查看。

    手表、袖扣、项链、手链、耳钉、戒指、香水……没一个可疑的。差点连盒子底都抠出来看看。

    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东西?

    乔今看着满床的奢侈品,陷入沉思。蓦地福至心灵,他屈指敲了敲这张欧式大床。

    紧接着,他腰肢下沉,双臂微弯,十指扣住床垫边缘,猛地向上抬起!

    奢侈品哗啦啦连盒子滑向一边,滚落在地,床垫弹簧因重力倾斜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嘭”的一声闷响,床垫一侧砸在地上,像只突兀的大鹏鸟,斜插在床板与墙之间。

    床板瘦骨嶙峋,像条剃干净鱼肉的鱼骨,很难想象它是怎么支撑这笨重的床垫的。

    什么也没有。

    乔今不无失望,刚要将床垫复归原位,瞳孔陡然一缩。

    ——床垫下用透明胶封着一包白色粉末。

    作者有话要说:  春梦频繁怎么办?

    a:傻瓜才跑步

    b:钓鱼

    c:钓鲈鱼

    d:钓一条大大的鲈鱼

    乔今:……

    第47章 柠檬

    回去的路上, 乔今一路沉默,手中攥着一只奢侈品袋。

    林义问:“直接去公司吗?”

    “先回公寓。”乔今说,他需要把白色粉末重新藏好。

    尽管并不确定这包东西是什么, 但能猜到不是什么好东西。

    卫伦竟藏着这样的东西, 乔今只觉遍体生寒,如果被别人发现, 那他一辈子就完了。

    穿到这具身体这么多天, 他并未觉得有任何不适症状, 想来是没有毒瘾的,卫伦为什么要藏毒?

    卫伦知道甘大春吸毒,甘大春死了,毒品是从哪儿来的?

    有太多的疑问盘桓心头,乔今头疼地揉揉太阳穴,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回到公寓,他把伪装成奢侈品的粉末从袋子里拿出来查看, 发现一个古怪的地方,粉末量不多, 目测四五克左右, 却套了三层透明塑料袋。

    是怕不小心弄撒, 还是另有玄机?

    小偷是不是要找这个?找着了又能怎么样?诬陷卫伦吸毒?

    就算不是吸毒, 藏毒也够喝一壶的。是谁在针对卫伦?

    此事绝非乔今一人能兜住,他拿出手机想给卫崇打电话,又想到卫崇此时应该在飞机上,遂作罢。

    等卫崇回来再说吧。

    小心藏好粉末, 乔今这才去了公司。

    《闪亮的星》造势了一段时间,这天终于公布制作人与导师阵容。

    制作人、舞蹈导师、rap导师,不出所料都是业内大拿, 实至名归,大家没什么异议,都很期待。看到vocal导师是“卫伦”,顿时群情亢奋。

    粉丝是真高兴,路人则表示黑人问号脸,卫伦你算老几,居然能指导别人了?

    粉丝说,我们哥哥唱功了得,每年专辑销量排行榜次次第一,他就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参加《闪亮的星》是天意!

    神他妈天意,明明是资本主义。

    反对的,嘲讽的,唱衰的,说卫伦真是越来越没下限,什么钱都敢捞,专业能力跟不上,节目播出还不是丢自己的脸,趁早认清自己不行吗,非要自作孽不可活。

    粉黑大战到最后,有的粉丝都哭了,想来她们心中也是颇为忐忑,怕爱豆出丑。但嘴上还是要维护:你就是酸,柠檬成精了都,哥哥加油!

    随后有人爆料,《闪亮的星》最大赞助商是卫家。

    网友们:………………

    差点忘了,卫伦一出道就是人民币玩家。

    还能说什么,只能道一句牛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