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侯杰有心脏病吗?”

    “不知道。”

    “你与侯杰有私人恩怨吗?”

    “有那么一点。”

    “不管多少,都有可能成为你加害他的动机。”

    “看上去是这样。”乔今坦然自若。

    “他给你写过歌,算得上是你老师,你当众揭露他抄袭,不觉得过分吗?”

    “如果知道他有心脏病,我不会这么做——可能会选择更温和的方式让大家知道真相。”

    “你就这么想让大家知道真相?”

    乔今说:“我要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那位q先生是谁?”

    “重要吗?”

    “不重要。下一个问题,今天……现在是昨天了。”队长看了眼腕表,时间已经超过凌晨零点,“昨天中午十一点半至十二点半,你在哪儿?”

    乔今:“吃节目组发的盒饭,然后去休息室午休。”

    “还记得吃了什么吗?”

    “……米饭,五花肉炒扁豆,西红柿炒鸡蛋,茄汁大虾,还有一只炸鸡腿,一碗冬瓜排骨汤。”

    “记得这么清楚?”刑侦队长意味深长地问。

    言下之意是,就像料到会被讯问,专门去记菜色。

    乔今:“我的助理可以证明。”

    继而补充:“我这人记性比较好,一天之内身边人说的话,做的事,我都能记住。”

    刑侦队长:“是吗?那你把从你进警局跟我说的话都复述一遍。”

    乔今:“没问题。”

    然后他就一脸平常地将两人的说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就像机器人,一字不漏,一字不错,负责记录的文员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刑侦队长:“…………”

    这人是个天才吧?唱歌太可惜了!

    乔今说完有点口干舌燥,但仍然不想去喝那杯茶,“当然,仅限一天之内,如果你问我前天吃了什么,我还真得想一想。”

    不过,在犯罪方面,越是天才,越是难搞。

    刑侦队长干咳一声:“记性不错。”

    然后问:“你午休的时候,有谁能证明?”

    乔今:“没人证明,我一个人睡。”

    非常诚实的一个回答,但此问题最为关键,没人为乔今证明的话,那工作人员指认乔今出入过侯杰休息室,就很可能成立。

    “休息室是连在一起的,我记得走廊有监控。”乔今说。

    刑侦队长:“很遗憾,监控坏了。”

    “……”

    嫌疑没有洗脱,乔今被一个人留在审讯室,他手肘搁在桌上,十指交叉,抵住下颌,如同一个沉思者。

    他闭上眼睛,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无数交叠错落的画面,像电影快进般在脑中闪过。

    在直播开始前,候杰的脸色就不太好了,是不是要发病的前兆?

    而他脸色之所以不好,是在与傅情说过话后,傅情说了什么?

    这件事,会不会跟傅情有关系?

    另一边,傅情也在接受审问。

    与乔今不同的是,她的说辞将自己与候杰撇得一干二净。

    “我跟候老师不是很熟。”她嗓音柔和,如同涓涓细流,不疾不徐,“说实话,我到现在还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我只是一个瞎子。”

    她在保镖的搀扶下走出警局,立即有几个记者扛着摄像机迎上来:“傅情小姐,请问事实到底如何?卫伦是害死侯杰的凶手吗?”

    傅情柔弱地说:“抱歉,我不知道。”

    保镖护着她坐进车里,傅情蓦地勾唇冷笑:“感谢他的正义感,让侯杰提前归西。”

    保镖点头,尽管知道她看不到。

    傅情往后一靠,抬手捏了捏墨镜下的鼻梁,唇角笑意淡去,“……正义有什么用,太可笑了。”

    手机响起,时她专门为自己哥哥设置的铃声。

    她摸索着点了接听,“哥。”

    傅临问:“你没事吧?”

    “一个瞎子能有什么事。在他们看来,我什么事也干不了。”

    傅临沉默须臾,“别这么说自己。你很棒。”

    傅情弯唇笑起来,十足一个依恋兄长的少女模样。

    “哥,我们又除去了一个坏蛋。有奖励吗?”

    “你要什么奖励?”

    “我想要卫伦的眼睛。大家都说,他的眼睛就像宝石一样漂亮。”

    “……”

    与傅情一样,陆余不是重点怀疑对象,问话的只是一名刑警队队员。

    这一天下来,坐的时间最多,到警局还是坐着,陆余略感疲累地伸展长腿,姿态闲散,含笑看着对面的小警员。

    他天生一双深邃如潭的桃花眼,这样看着人时,给人一种含情脉脉的错觉,女人招架不住,不那么直的男人,也招架不住。

    小警员面红耳热,吭哧半晌才问出一句完整的话:“陆先生,昨天中午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你在哪里?”

    “在休息室吃饭。我的助理可以证明。”

    “那之后呢?”

    “之后是私人时间。”

    “私人时间里你有没有出过休息室?”

    “休息室没有卫生间。”陆余语气一顿,“而且,谁说私人时间一定要待在休息室?”

    小警员迟疑地问:“那你到底有没有待在休息室?”

    “没有。”

    “……”

    陆余一派坦然,“我去了卫伦的休息室。”

    “??!!!”

    见小警员一副被雷到的表情,陆余意料之中地笑了:“虽然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显然,你们怀疑错了人。”

    “你、你去卫伦休息室干什么?不是,你有证据你去了卫伦的休息室吗?”

    陆余拿出手机,“你有弟弟吗?”

    “没有。”小警员困惑摇头。

    陆余:“那么恭喜你,少了一个甜蜜的负担,特别是这个弟弟到了追星的年纪。”

    小警员接过手机,察看“证据”——

    时间倒回十二个小时前。

    陆余在休息室吃完油腻的一餐,徐匡熟练地给他泡了一壶茶。他一边喝茶,一边拇指如飞打字,问陆声有没有吃饭——关爱厌食症弟弟的饮食问题,这是他的日常必须进行的事务。

    陆声不会撒谎,回了一个句号。

    陆余便知他又没吃饭,叹了口气,蓦然想起某位青年做的蛋炒饭,神思飘忽了下。

    兄弟俩心有灵犀,陆声似乎也想起蛋炒饭,问:小哥哥呢?

    陆余挑眉,明知故问:什么小哥哥?

    陆声:最好看的那个小哥哥

    陆余在心里认真比较了下,卫伦的颜在娱乐圈年轻一代中,确实算得上是数一数二。

    陆大影帝以前没get到,他的弟弟倒是有一双火眼金睛。

    “小色坯子。”

    陆余低笑一声,问:你要干嘛?

    陆声:我想要他的照片临摹

    陆余:网上多的是

    陆声又发了个句号。

    陆声发句号代表的意思很多,“不想说话”、“郁闷”、“生气”、“难过”……陆余长兄如父,十年如一日照顾弟弟,别说句号的意思,就是陆声发一堆乱码过来,他这台围绕弟弟转的超级计算机,也能立马解读出来。

    陆余作出妥协,谁让自己的自闭症弟弟忽然点亮了追星技能。不过他可不会一味顺着陆声,提出交换条件:我拍照,你吃饭。

    陆声慢吞吞发了个“ok”。

    几张照片能换臭弟弟乖乖吃饭,陆余觉得值。

    他去敲乔今休息室的门。

    等了等,没人开。

    难道不在里面?陆余拧门把,门一下子就开了,没反锁。

    休息室不大,不到三十平,一眼就看到睡在沙发上的青年,眼下带着疲惫的淡淡青黑,怀里抱着一只抱枕,侧躺蜷着身体睡得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