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萌重新燃起希望,“我保证,我再也不招惹你们了,我躲得远远的,绝不碍你们的眼。放过我吧,今晚的事我不会往外说的……”

    傅情蓦然娇笑一声,略微侧过脸:“丁力。”

    丁力是保镖的名字,他一把擒住袁萌,死死箍在怀里,往废弃大楼中拖去。袁萌惨叫不迭,又被捂住嘴巴,她扭动踢打不止,张嘴咬在保镖拇指根部,咬得都鲜血淋漓皮开肉绽了,保镖一声不吭。

    她泪眼婆娑,喉中发出呜咽:“傅临!傅临!!!”

    傅临沉默地移开视线。

    傅情勾起唇角,手杖敲在地上,问:“哥哥,今晚有月亮吗?”

    “没有。”

    “哦,那可是月黑风高杀人夜,天意如此,对吧?”

    傅临目光深深,落在妹妹身上,“开心吗?”

    傅情莞尔一笑,跟进大楼,在袁萌的哀求与悲泣中获取无上的快乐。

    袁萌的小香包在拖拽的过程中掉在地上,傅情循声摸索着捡起来,摸到上面的兔子挂件,脸色顿时阴沉无比,继而冷笑:“跟吴诗萱一样蠢。”

    “你们怎么配碰我哥哥?都该死。”她低声喃喃,透着一股狠厉。

    袅袅青烟消散在夜色中,地上落满烟头,傅临靠在车边,眼底无悲无喜。

    良久,傅情才走出来,身上仍有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她说:“卫伦也该解决了。”

    ……

    窗户上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陆声站在窗边,手指描摹着豆大的雨点轨迹。

    “下雨了?”乔今问。

    在孤儿院的时候,他最讨厌的天气就是冬天下雨,潮湿、阴寒,穿再多的衣服,都抵不住无孔不入的寒意。不能进行室外活动,大家冻得瑟瑟发抖,像一群被圈养起来的小鸡仔,无助而张皇地看着这个世界。

    好天气不一定能带来好心情,但不好的天气,百分之九十不会带来好心情。

    陆余伸手揉了揉乔今眉心。

    “?”乔今仰头。

    陆余抚平他眉间的忧郁,笑道:“这么舍不得我走?”

    “……”

    “那就不走了。”

    乔今双脚泡在艾叶热水里,脚趾蜷起来,说:“陆声该回去睡觉了。”

    陆余笑:“那我先送他回去,再来陪你。”

    热度从脚底一路冲上脸,乔今简直不敢直视陆声,“你别在陆声面前这么说……”

    陆余直接问:“陆声,你会吃醋吗?”

    陆声摇了摇脑袋。

    “看,小朋友很明事理,不会打扰哥哥们谈恋爱。”

    乔今抄起一只枕头砸了过去,陆余接住,笑道:“这么急?”

    乔今有口难辩,说:“我不需要人陪。”

    逗弄过了头也不好,陆余笑笑:“明早想吃什么,我做给你。”

    “清粥咸菜。”乔今说,这些天吃剧组的盒饭或酒店订的餐饭,吃得满嘴油腻,只想来点清淡的。

    “咸菜要加了青豆的。”他补充。

    陆余被他的朴实逗笑,对陆声说:“你先出去。”

    陆声:“……”

    电灯泡弟弟出去了。陆余俯身与乔今来了个临别的晚安吻,乔今被亲得喘不过气,差点一脚把泡脚盆踹翻了。

    病房外,值夜的保镖与陆声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确定过眼神,都是被迫吃狗粮的人。

    过了约莫十分钟,陆余才衣冠楚楚地出来,一脸淡然,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不到七点,乔今就醒了,等男朋友的爱心早餐。

    比男朋友的爱心早餐先来的,是付鸣。

    “付老师,您没走?”

    付鸣眼下淡淡发青,精神萎靡,眼睛却熠熠生辉,他从进病房后就盯着乔今看,把乔今看得头皮发麻。

    “付老师?”

    付鸣终于开口:“……阿今,离傅临远点。”

    乔今愣住,“你叫我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身体好一点了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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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燕玦

    燕玦死在夏末秋初。

    前一天, 乔今还跟他商量着一起坐飞机回b市。

    燕玦自从工作之后就很少回来,他这次是提前申请了国庆假期与年假,回孤儿院做半个月的义工。尽管院长夫人说了不用, 他仍是坚持每天教幼童们学习简单的文化课程与音乐, 陪着一起做游戏。

    孤儿院每年都有孩子被送进来,也每年都有被领养的。新来的孩子不认识燕玦, 一开始有点怯生生的。燕玦耐心地与他们接触, 告诉他们:“我也是个孤儿, 是在这个孤儿院长大的,这里就是我家,也是你们的家。所以,你们都是我弟弟。”

    “不用怕。”燕玦从口袋掏出大白兔奶糖,“来,给你们的小礼物,每人都有。但一人只能吃一颗, 吃太多会长蛀牙哦。”

    这些孩子最小的刚会走路,最大的七八岁, 一个大孩子说:“院长妈妈说了, 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燕玦点点头, 笑道:“她说的对。但我不是陌生人, 我是你们的哥哥,你们可以相信我。”

    孩子们很快被他温柔的书卷气折服,且又能弹会唱,平易近人, 他在的地方总是欢声笑语。

    乔今开玩笑:“哥你回来后,这群小崽子都不认我了。”稍微长点的假期他就会回来,所以孩子们都认得他。

    燕玦抱臂站在丁香树下, 目光温柔地看着孩子们玩老鹰捉小鸡,“一时新鲜罢了。今年有多少孩子被领养了?”

    “听院长说,被领养了十九个。”

    “才十九个……”燕玦叹气。

    乔今知道他在叹什么,孤儿院每年接收的孤儿,远远比被领养的多,像他们这样,就属于一直没被领养的那一种。

    孤儿院养育了他们,燕玦工作后的大部分工资都用来反哺这个呵护他长大的地方,但孤儿院的经营状况还是未能改善多少,光靠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但能尽多少分心意,绝不吝啬。

    白天燕玦教孩子们学习知识,晚上就跟乔今待在他们小时候一起住的房间,说说话,谈谈心。

    尽管在一个城市,乔今上学,燕玦工作,但他们相处的时间真的不多。

    燕玦的很多事,乔今都不了解。

    “哥,你真的不写歌了吗?”乔今坐在下铺,姿态散漫地拨着吉他,语气小心翼翼,带着点不甘。

    燕玦在一家传媒公司,做影视后期制作方面的工作,在乔今看来,这完全是大材小用了,燕玦才华不该被埋没在庸碌琐碎的日常中。他应该像鸟儿一样,尽情翱翔在音乐的海洋上,乘风破浪。

    “暂时不写了。”燕玦淡笑,“其实我是个比较现实的人。小时候,我帮人写作业攒钱买自行车;现在我给人工作,攒钱让自己过得更好一点。光有梦想,是吃不饱饭的。”

    乔今愕然。

    “但你不同,阿今。”燕玦话锋一转,“你是个理想主义者,你身上永远有一股少年意气。这是好事,也是坏事。你不擅长向这个世界妥协,以后可能会吃些苦头。”

    乔今:“……”

    燕玦一语成谶。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将来的事谁也不知道,我相信会有很多人欣赏你的才华、喜欢你身上的特质,也许你能走出自己的路。”

    乔今当时不太懂他的话,在从小到大,他确实孤傲而敏感,朋友不多。别人是否喜欢他,他也不清楚。

    不过他能感觉到,孤儿院的孩子们是喜欢自己的,也许是因为经常给他们买零食?

    乔今摇头失笑,放下吉他,说起其他话题:“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燕玦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其实乔今早就发现了,只是燕玦不说,他也不好意思问。几年过去,燕玦仍不露一点口风,这就让乔今这个当弟弟的不满了,什么人神神秘秘的?

    “谈了有几年了吧?别藏着掖着了。”乔今笑道,“带回来给我跟院长夫人瞧瞧,什么时候弄桌喜酒。”

    燕玦错愕半晌,耳尖染上粉红,否认道:“别瞎说。”

    “别不好意思啊,难道谈了这么久,你都没想过给人家一个名分?哥,你不是渣男吧?”

    “……”燕玦叹气,“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情况有点复杂。”

    “复杂?”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燕玦三缄其口,搞地下恋好几年?乔今灵光一闪,“哥,嫂子她该不会是明星吧?”

    嫂子一词让燕玦又愣了一下,他说:“你就别问了,也别瞎猜了。”

    乔今腮帮微鼓:“连我都不能说?”

    燕玦低眉敛目,视线落在书页上,他仍保持学生时代阅读的习惯,晚上熄灯前必要看一段印在白纸上的铅字。

    乔今没意思地撇撇嘴,倒头就睡。

    夏末夜晚微寒,燕玦轻手轻脚给他盖上薄薄的小毯子,防止着凉。

    看完几页书后,他从口袋取出一只雪白的塑胶兔子挂件,在柔和的台灯灯光下轻轻抚摸。不是他不想告诉乔今,而是不知该怎么说——他的恋人是个男人。

    小时候在孤儿院觉得日子特别漫长,如今回头看,时光是最大的魔法,眨眼就把人变大,忧愁烦恼接踵而来。只能忙里偷闲,许愿时间过得慢一点。

    但这个夏天终究还是走到了头。

    暴雨如注,乔今正查询飞往b市航班的信息,只见推门而入一道湿漉漉的身影,吃了一惊:“哥,你怎么全身都湿了?”

    燕玦面色苍白,恍然回神:“忘记带伞了……”

    “我记得你出去带了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