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很多?”

    “很多。”

    “都是什么人?”

    “像你这样,非富即贵的大少爷。”

    乔今挑了一张狐狸面具戴上,给陆余挑了一张老虎面具。

    “狐假虎威。”他对陆余笑笑。

    陆余勉强翘了翘唇角。

    女人引路,行至半山的度假酒店,眼前豁然开朗,来往无论客人还是服务员,皆戴各种动物面具,穿梭于园林、泳池、草坪间,嬉笑怒骂,饮酒作乐。如同假面舞会。

    乔今与陆余的出现并未引起旁人的关注,面具一戴,没人好奇他们的身份。

    二人走到一边,乔今给傅情打电话,说:“我到了。”

    傅情说:“等着。”便挂断电话。

    乔今再打过去,已经被拉黑。他的脸也黑了。

    一个戴狗面具男人走来,手里提着一只红色塑料筐,里面堆满手机,说:“不好意思,手机放这里。”

    乔今警惕道:“为什么?”

    “规矩是这样的。”

    “如果我不给呢?”

    “那只能请你离开了。”

    没办法,乔今与陆余把手机都放了进去,狗面具给他们发了编号金属牌,可系于手腕。

    乔今的编号是“88”,陆余编号是“89”,勉强算是好兆头。

    “这个有什么用?”乔今晃了晃金属牌。

    狗面具笑了声:“妙用无穷,你会知道的。”

    二人走进酒店,被安排在同一间房。

    “主办方呢?”乔今问。

    狗面具耸耸肩,“无可奉告。先自己玩吧。”

    他们怎么可能有心思玩?愁眉不展地面面相觑。手机被没收,傅情联系不上,陆声究竟被带去了哪里?

    不能坐以待毙,要自己找线索。

    陆余说:“出去看看。”

    二人相伴而出。电梯下行,至酒店大厅,忽然听见一对男女的喘息,金属牌叮叮当当晃动。

    下意识看过去,乔今吓得趔趄一步,陆余掰过他肩头,带着往外走,眼不见为净。

    光天化日,人来人往,在酒店大厅做那种事,不可能不知道会被其他人看见。即便如此,那对男女依然肆无忌惮地做了。戴着面具,不辩身份。甚至可以说,被其他人看见,他们会更加兴奋。

    这场聚会的性质,恐怕比自己想的还要糟糕。

    乔今手脚冰凉,陆余握住他手,低声安慰:“就当不小心看了三级片。”

    乔今:“……”这么一说,好像没那么膈应了。

    草坪上,几个男人聚在一起玩飞镖,靶心是颗红红的爱心,外围画着一圈圈红环,环内分成无数小格子,格子中标有数字。

    戴猴子面具的男人将飞镖投掷出去,射中一个数字,周围起哄:“88号!快去搞88号!”

    戴猴子面具男人施施然点头,朗声喊:“88号是哪位?”

    乔今顿住脚步。

    男人边走边喊:“88号!88号!你今天要发了,爷让你爽爽!”

    乔今:“…………”

    陆余周身的气息已然凝结成冰。

    戴猴子面具男人目光搜寻一圈,锁定乔今,走来欲牵乔今的手查看金属牌,乔今躲开。

    那人歪了下脑袋,看了眼乔今身边的陆余,吹了声口哨:“哇哦,被人预定了?”

    陆余冷冷道:“滚。”

    那人笑了声:“陆先生,没想到你也是同道中人。”

    陆余的嗓音低沉华丽如大提琴,辨识度极高,他演戏一直用原声,被人认出并不奇怪。因此到了这里后,基本都是乔今说话,他可以改变自己的音色。

    眼前的男人显然也是刻意改变过音色,但他逃不过乔今拥有绝对音感的耳朵。

    乔今道:“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  陆余:只有我能让你爽爽,知道吗?

    乔今:……嗯。

    第116章 幼崽

    眼前戴猴子面具弟弟男人嗤笑一声, 并不相信乔今认出了自己,耸耸肩:“别吓唬人了。”

    乔今轻飘飘吐出一个名字:“邓辽。”

    邓辽:“…………”

    他引以为傲的“变声术”,在乔今面前失灵。

    小歌王邓辽, 也曾是许多钱带出来的摇钱树, 然而自从许多钱离开盛煌传媒,跳槽星胧, 捧红卫伦, 邓辽的人气一落千丈。到如今, 不但流量远远打不过乔今,连张耿都能踩他一头。

    邓辽心中的酸涩,又有几人知?于是他放纵了自己,成为“动物会”成员,甚至连“宠物”都做过。

    被认出的窘迫与懊恼在邓辽心中翻腾,语气骤然冷淡:“你是张耿?”

    乔今:“……”

    陆余:“他不是。”

    邓辽蹙眉,除了张耿, 他想不到还有谁会跟陆余在一起。乔今清清嗓子,恢复七八成自己的音色:“如果张耿在这里, 可能会跟你打架。”

    如果张耿被人叫着“爷让你爽爽”, 他肯定会用拳头让对方爽爽。

    邓辽这才认出乔今的声音, 微微诧异之后笑了声:“原来是你。你最近的人设做得不错, 我还以为你不会到这种地方。”

    卫伦以前也会玩,但顶多跟狐朋狗友吹牛喝酒,打个小赌,飚个车, 妞没泡过,违反犯法的事也没做过,也就是个普通纨绔少爷, 与真正的玩咖相去甚远。

    邓辽欲对乔今勾肩搭背:“我带你……”被陆余不动声色挡住手臂,邓辽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个来回,“原来你们真的有一腿。”

    乔今不置可否,开门见山道:“我对这里还不太了解,你能给我讲讲吗?”

    “我给你讲讲,能得到什么好处?”邓辽反问。

    乔今愣了一下,说:“除了钱,我没什么能给你的。”

    “我不需要钱。这样,我们干一炮,无论你问什么,我必定知无不言。”

    乔今转身就走。

    陆余冷冷地盯邓辽一眼。

    邓辽追上去,“喂,我说的话就那么让你们大惊小怪?你们可别告诉我,你们来这里是游山玩水、欣赏风景的。”

    乔今说:“当然不是。”他们是来找陆声的。

    “那你们还是不够放开。来这里的都是寻求刺激、释放天性的。”邓辽说,“知道大家为什么戴面具吗?面具一戴,谁也不知道你是谁,就算猜出来了,爽完了事,互不相欠。就算在‘外面’见面,也可以当做不认识。”

    “外面?”

    “就是这里之外。”邓辽张开双臂,“你闻闻,这里的花多香,大家都喜欢脱光了在地上打滚。但是在‘外面’不行,所有人都要衣着得体,仪表堂堂,才是个正常的社会人。”

    乔今总结道:“这里是法外之地。”

    邓辽:“不,是天堂。”

    狐狸面具后,乔今表情淡漠。如果这里是天堂,那也是一个虚假的、丧失理智与道德的“天堂”,只有失去内心支撑、灵魂空洞的人才会喜欢这里。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会控制自己的欲望,将邪恶的念头压下去,否则与动物无异——怪不得叫“动物会”。

    “你与在‘外面’不太一样。”乔今看了眼走路姿势吊儿郎当的邓辽。

    在粉丝媒体面前,小歌王邓辽成名多年,永远是冷傲带着锐气的。而在这里,他褪去所有的傲气,从里到外变得油滑、恣肆,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看上去越飞越高,实则摇摇欲坠。

    邓辽随手从侍者的托盘中取一杯香槟,一口气抿了半杯,晃着酒杯说:“到了这里还绷着,那叫自讨苦吃。”

    他抬手一指,如数家珍:“那个也戴猴子面具的,在外面是个喜剧综艺主持,每天都要笑几百上千回,简直把他恶心吐了,到了这里后一整天不说话,任何人对他有意,都可以‘上去自己动’,就像个自动按摩|棒。”

    乔今:“……”

    “还有那个,带鸭子面具的,银行高管,家庭美满。但他其实是个实打实的骚0,在外面只能憋着,不能出格半步。到这里后,半小时一轮,都不带停的——别跟他对上视线,他会以为你想干他。”

    乔今:“…………”

    “这里的主办方是谁?”乔今转移话题,他实在不想听他人的“失足史”了。

    邓辽意味深长一笑:“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来了,胆子够大啊。”

    乔今静待下文。

    邓辽把喝空的酒杯放在泳池边上,一个戴猫面具的比基尼女郎朝他抛媚眼,他袭了一把人家的胸,说句荤话,大摇大摆离开。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双’了,眼睛别瞪那么大好不好?她喜欢着呢。”邓辽说。

    乔今回归正题:“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吃喝玩乐,主办方到底图什么?”

    “还能图什么,当然是图钱了。”

    “我到这里之后并没有收钱。”

    邓辽哈哈大笑,笑得相当夸张,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你也太单纯了吧?这会儿收你什么钱?酒水钱?那就是个屁,他们才不看在眼里。等你喜欢上这里,自然心甘情愿大把大把地掏钱。”

    “什么意思?如果我下次不来了呢?”

    “那也没办法咯。看你自己吧。有人来过一次之后就没来,因为破产了,没有资格再进入这里。”

    绕来绕去,乔今始终没有得到想要的线索,不由得有些烦躁,问:“我想见这里的主办方,你有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