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祎隐隐有种安全距离被破坏的感觉,侧过头瞥了一眼这个没什么眼力见的男生。

    白宴穿了一件带帽子的白色卫衣和一条洗得有点白得牛仔长裤,没什么存在感地坐着,睫毛在傍晚的余晖里根根分明,眼睛一眨也不眨。

    随祎看了几秒,移开了目光。

    九月独有的、干燥的秋风浓烈而绵长,像是一直巨大却温柔的猛兽,裹挟着新生活的味道朝随祎扑来。

    夕阳完全落下,新生的首次见面也到了尾声,班导看着一群小屁孩像孔雀一样飞舞了整个下午,满脸疲倦地推动流程:“那最后我们选一下班长吧?”

    阶梯教室里静了下来,师生间得天独厚的压迫感充斥了整个教师,连忙着摆拍的小明星也停了下来。

    大家都露出不太情愿的样子,班导有点无奈地笑了,虚虚指着前方准备翻拍的手垂了下去。

    小明星们太忙,哪有时间做班长。

    每天忙着消费的小土豪看起来就不靠谱,还是算了。

    终于找回主场的班导扫视了好几遍,才把手掌摊开,朝有些远的角落里展开,露出很慈爱的微笑:“那就让随同学……”

    话还没说话,随祎不太友善地反问:“为什么是我?”

    班导的话堵在喉咙里,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胡乱解释:“因为你文化课成绩最好!”

    随祎不太相信地看着他。

    班导看着最后一排唯二能使唤的学生,很肯定地点点头:“同学们,觉得随祎可以胜任班长一职的请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随祎看了一眼边上坐着的男生,白宴也跟着大家的动作鼓起了掌。

    随祎有点不可置信,但还是没能阻止自己成为北方电影学院表演系二零一三级的班长,并开始干起了苦活。

    班导和颜悦色地把宿舍表丢给了他,告诉他可以开始登记住校的名单。

    “虽然他们都不住校,但还是辛苦你登记一下哈。”班导又往他手里塞了一支水性笔。

    随祎黑着一张脸,忍住骂人的冲动,像是个不太乐意做生意的老板,等着人过来登记。

    大部分人都是过来填了个名字就走开,穿着白色卫衣的男生排在靠后的位置,弯着腰附身看了很久,才慢吞吞地拿起桌上地水性笔。

    随祎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瞥见他隐隐约约露出的胸口和锁骨,也是瘦瘦的样子,看起来用力碰一下就会碎。

    碰什么?随祎回过神来,移开目光,看见面前的人在表格的最末写了个名字,白宴。

    随祎的喉咙跟着方方正正的笔画动了动,没有说话。

    “班长。”白宴语气很平地问他,“这个是在几楼?”

    随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他的宿舍门牌号,一连串的英文加上一个数字。

    随祎愣了几秒,遇到了大学生涯的第一个无解的问题。

    最后是刷着指甲油的宿管阿姨带他们找到了宿舍,一座不算太新的小红楼,走廊里很空,大部分房间都空着。

    “你是这个。”宿舍阿姨指着走廊最尾巴的靠左的房间对着随祎说。

    “你是这个。”阿姨看向白宴,指着靠右的房间。

    “谢谢。”白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忽略了随祎的存在,往宿舍里走去。

    宿舍里很空,四套桌椅和架子床一尘不染,白宴走向靠近阳台的位置,轻轻地放下行李箱。

    行李箱的轮子有些微微变形,在昏黄的傍晚里耷拉着头。

    随祎对形同虚设的舍友很满意,入住当天就过上了独居生活。

    班导发来消息,嘱咐他表演系免军训但要上军事教育。

    “记得点名哈,提醒同学们记得去。”班导最后发来一句语音。

    随祎面无表情地关上对话框,把班级名单丢在下铺的木板上。

    军事教育安排在全校最大的报告厅里,表演系的人没有穿迷彩服,稀稀拉拉地分布在各个角落。

    随祎刚跨进报告厅的大门就被头发花白的讲师抓住。

    “随祎是吧?”讲师喊住他。

    随祎站定了脚步,转过头看他。

    “你们班的,点名。”讲师用手指点了点讲台桌上的名单,“表演系的。”

    随祎愣了一会,走过去才看到和班导给他的一模一样的花名册。

    “点呀!”讲师催他,从眼镜片底下看他。

    随祎有点无奈,还是收起抱怨的表情,拿起名单开始喊人。

    大概是刚入学的原因,小有名气的小明星和还对大学生活充满新鲜感的公子哥都准时参加了培训。

    随祎顶着满教室的好奇和探究,埋头喊名字,顺利地念到了最后一行。

    白宴的名字前面带了一个星号,后面用括号加了一个备注:转。